战马的蹄声如鼓,他们沉默地前进,沉默地返身接战。
一次次,破阵而出,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吐血了。
到了第四次换马,连姚兕也开始吐血,就算不被铁骨朵砸中,被朴刀砍中个七八回,那可是籍着马力的朴刀啊,被震得内伤骨折,也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是一件必然的事。
“换马。”姚兕说罢,一口血喷了出来,一时把自己呛着,从鼻孔里也喷出两行血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短须都沾了血,在风里,不一阵都结了痂,纠结在一起,风吹过,一根根不肯分离,如是他们这伤痕累累的二十七骑。
一次又一次的接战,一次又一次的破阵,他们总归是,血肉之躯。
他们的臂膀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刚才那一次冲阵,已经有六七骑,在冲阵之际拔出了腰刀。
因为眉尖刀在斩中对方之后,产生的阻力,让这些骑兵无法继续把持长刀,只好在震裂虎口之前,放弃长刀拔出腰刀来接战。而这本不是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他们可是精锐,绝对的精锐,接敌如何持刀,不是用死力,用的是势,是人马合一。
可是短短两个时辰里,换马数次,接敌七八次,冲阵近二十次,他们实在已经乏力了。
“这些蕃狗也太蠢了!入娘贼的,不会弄多百十骑,直接就把俺等埋了!”有人已经禁不住埋怨了。
因为累,实在太累了,累得希望,这就是最后一战,马上就走入,战死沙场的归宿。
姚兕吐了一口口水:“你这厮,说什么浑话?活着回去,经略相公论功行赏,到时许你个美娇娘!”
这不是姚兕第一次说这话了,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就说过两次了,这是第三回。
所以被他训斥那军汉笑着呕出一块发黑的血块:“姚太尉,您真相信咱们还能活着回去,之前就不会叫老张赶马回去了吧?到了这当头,就不用再说这些官话了,您是好汉子,每次冲阵在前,您这上官,真没得说,下辈子,老子还他娘的跟着你鞍前马后!但这一阵冲完,姚太尉,老子就先去了!”
他也不自称小人了,很放肆地口称老子。
都已是但求速死了,还有什么讲究?
姚兕苦笑一声:“还指不准谁他妈先走!刘十一,老子要先走,你带其他兄弟,一定要拖住,拖多一炷香,小种太尉那边,就多一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