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把公馆炸了,然后把所有敌人干掉,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于是傅公馆就被炸了。
她倒没有说谎,因为炸/药是早就让肖然帮忙布置好的,就设在酒窖的口子上,为此白茜羽不得不免掉了他的房租,并且支付了不菲的工程安装费——十块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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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是个很可靠的工具人,当量计算得不多不少,不至于把房子炸上天,但可以将围着酒窖探头探脑的士兵全都报销掉,还有一些散兵游勇掉头就跑,被趴在房顶上架枪的白茜羽一个个精准点杀。
白茜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莽夫,她只是做出了一个有些冒险的判断:城破时,精英部队有更重要的战略目标去争夺,而第一时间来到傅公馆,只会是见钱眼开的小股敌人,干掉他们就能争取宝贵的逃离时间,炸掉公馆更是能让傅家众人的生死显得扑朔迷离,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
而傅公馆的下人全都拿了工钱和遣散费,背着小包袱准备各奔东西,脸上都是戚然之色,此时城里还很乱,街上轰隆隆地开过装甲战车,四处火光冲天,时不时附近还有枪声炮声响起,让偏安一隅的众人都生出一种大难临头之感。
这时,殷小芝自告奋勇地带他们去投奔红十字会,如果那边状况不好便去教堂,舒姨也用老辣的经验安慰众人,乱也就城破这两三天,东洋人要打上海,还不是看中了这地方是个聚宝盆,若是上海闹得一塌糊涂了,他们也就喝西北风了,不必担心,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能照样过日子。
殷小芝此时只能强撑着坚毅了起来,她按照舒姨说的,一剪子将蓄了许久的秀发剪到及肩,换上不起眼的布袄,脸上抹上黑灰,带着下人们去找地方避难。
不知何处的印书馆起了火,文人的心血与工人的血汗都化成满天的灰烬,像阳秋落叶一般簌簌地到处纷飞,短发的姑娘回眸时,眼神很坚定。
白茜羽没有与她们一道,她有她要做的事。
第一,她要找到谢南湘,最好劝说他金盆洗手。
她大概能猜到谢南湘背负的任务,这家伙亦正亦邪,显然是双面间谍一类的角色,干的是那种里外不是人的活儿,她一直不让他离开傅公馆,自然是不想他继续卷进这个漩涡中。
可是他还是走了,自以为瞒天过海地走了。
白茜羽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对于这种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家伙,光靠嘴炮是没说不动的,但谢南湘不计代价地救过她一次,她便也准备等他被人围得跟王八似的时候神兵天降地救他一回,再丢给他一张
机票让他赶紧滚。
第二,她要确认傅少泽的下落,因为这人的行为比较难以预测,失踪的方式也诸多存疑,不过既然傅冬也一同失踪了,那么乐观的成分则多一些,大概率还能吃香喝辣,不过她还是得知道确切的消息以保证这位大少爷还能苟且偷生。
至于顾时铭,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隐约猜到了他准备做的事,基于他未来可能要踏上的道路,或许自己不与他联系是最好的选择。
从目前看来,要找到谢南湘不算太难,他一定还留在上海,如果一时找不到,也可以先找到肖然,她与肖然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