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回答,孙子安决然的站起了身,“既然知道必死无疑,想那么多也没用。”
“走,咱们一起过去瞧瞧,这样我后面再说什么,你们就会更加信服。”
朱科的脸色变得比哭还难看,嘴唇剧烈哆嗦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在我们身后,一起来到三棵松树下。
走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我心里升起股怪异感觉,好像自己主动走进了刑场,死亡随时能够将临。
转身看了一圈,黑漆漆的山林格外安静,可我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黑暗里,偷偷盯着我们。
松树下多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有肉质的东西重度腐烂。
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呼吸间,有极微小的颗粒粘在了鼻粘膜上。
“尸体一定在树根附近,我们找些粗壮的树杈来挖,很快就会挖到!”
孙子安对这里很熟悉,他找来几根干木柴,分发到我们手中。
几下过后,果然在第1棵松树下,挖出一具半腐烂的骨架。
爬满虫蚁的腐肉上,散发出更加难闻的气味儿。
“你们看,这一定是刚死没多久的。”孙子安不敢多看,匆忙用泥土盖住骨架,“现在快到初夏了,白天温度比较高,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尸体腐烂到这个程度。”
“死的这些人,都跟猎杀野兽有关,或者是不爱护小动物、虐待小动物的。”
“山妖对兽类有天然的庇护之心,它这样做,是为那
些惨死的兽类报仇呢。”
“另外两棵树下,就由你们去挖吧。”
“这么恶心的事情,我是真不想再做了。”
朱科哆哆嗦嗦的站在不远处,手里的两根干柴被他摆了成十字架,看他的架势,好像根本不想插手。
陆行虽然有些害怕,但不至于被吓崩溃,“我去挖吧!老子跟鬼都做了连桥,还能在乎这点破事儿?”
我拉住陆行的胳膊,“还是让我去,不亲眼见识一下,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刚见到朱科和孙子安时,我就莫名的觉着不对头,总感觉好像忽略掉了某些细节。
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刚才慌忙跑路时,我试探过他们二人,身上带有体温,心脏剧烈跳动,他们确定是活人无疑。
而从说话、举止、反应等方面来看,他们也并没有特别异常的表现。
究竟是哪里不对头呢?我神经太敏感了嘛?
从第2个松树下,挖出一些更加新鲜的筋肉,周围泥土都被染成暗红色,骨架残缺不全,很多骨头还是折断的,不知死者生前遭到了怎样的折磨。
在最后一棵松树下,我挖到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上面粘着很多黑色的毛发。
和活人的头发相比,毛发油亮更有光泽,稍短稍粗一
些。
这是…二黑的狗毛?二黑遭遇了不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把泥土埋好,转身走回孙子安身边,“现在我相信你的话了,这里果然十分危险。”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腿长在咱们身上,既然能进来,自然就能走出去,干嘛非得留在原地等死呢?”
孙子安咧了咧嘴,脸上写满了绝望,“走出去?只要进入三棵树领地,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这和民间说法——鬼眯眼有点像,却不完全相同。”
“这里的山路、树木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鬼怪在蛊惑我们,只是因为特殊地形的缘故,我们才会一次次的回到原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9点。”
“在最后的存活时刻,你们想不想听听三棵树领地的来历?想不想对山妖了解的更多些?”
其实我很想尝试一下,如果绕过这里向远处走去,隔一段时间后,会不会再回到这里?
不过孙子安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我还真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朱科表情纠结的捂住耳朵,高大身形缓缓蹲下,挤成了一坨小肉山。
这家伙的胆子真是小的可以,他连听一听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里原来住着人家,两个小茅屋比邻而居,周围是用藤条隔开的篱笆。”
孙子安指着光秃秃的山坡说道。
这两户人家分别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单身汉,不知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终日以打猎为生。
夫妻俩容貌奇丑无比,照镜子都能把自己吓一大跳。
单身汉白天总是戴个草帽,帽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