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近抵达时,安瑟接到了磨赤儿的通信请求。
第一时间,她心里漏跳了一拍。作为甘娜的副手,除了前期,磨赤儿从没主动联系过自己。
投影打开,她对上一张黑灰中染着血迹的脸。
三分钟后,她将目光转向诺亚,眼底印着怔、怒,和痛。
“我刚接收到”,诺亚说着,神态端正,“刚想通知你。”
安瑟看了它一会,转向控制台,还有半个小时,到了。没人再开口,空气里维持着死沉的寂然。
然后,在时间流逝中,飞船进入不落星外太空范围,绕过一片零碎残骸带,抵达停泊港。
忙乱的飘荡着血腥气味的地方,看着领主大人突现出现,尚处于震惊凌乱中的众人,纷纷原地怔愣了片刻,方急忙的微弯腰行礼。
安瑟只看向只身迎上的磨赤儿。
“带我过去。”
“是。”
寒凉的地下库,停尸间。白气缭绕,积聚不散。不少人影在来回进出,或定着整理,见着来人后默默垂头,弯腰。
数百具从太空弄回的,残缺程度不一的尸体停放在半高白台上,遗容尚没整理,显得惊心而苍凉。
安瑟一路看着,走去,至其中一具前停下。
面目模糊的脸蛋,只能依稀靠想像描绘出原来模样。黑色防护服被割裂,露出焦黑透灰皮肉。
麻钝的痛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心。没有一个人的死,让她如此痛过,仿佛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
她想起初见时倚靠在树下指路的清冷,想起再见时在擂台上的狠辣不屈,想起带头吼叫着誓死追随的严肃,想起默默揽过所有事务,悄悄的任劳任怨。
甘娜是第一个追随她的人,一手带起了如今的队伍。
也一直在诠释着什么叫最忠诚的部下。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突然的一天,不是终老床榻,不是死于战场,甚至一句话也没留下,来不及道别。
久久的,一片死寂。所有人慢慢停下了手里动作,没人再发出任何声响。
诺亚站在身后不远,静静看着。
贝里冈侯在入口处,打量的目光过后,最终定在单薄的背影上。在这星际里,没有家族庇护的孩子,想要得到或守护什么,本就是处处惊心,得步步为谋。
不知过了多久。
不发一言的人影,重新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