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人所抬的大轿可谓豪华至极。
轿顶雕刻着四只走龙,朱红漆的藤子编制成门窗与踏子,内有茵褥,软屏夹幔,外有门帘,窗帘。轿帏所绣之物更是非凡,没有富贵花卉,没有丹凤朝阳,只有片大好河山与皓月晴日,尽显霸道大气。点点金芒藏于线脚当中,在阳光下闪耀着朦胧的光辉。
这一切美好而梦幻,只可惜,却被苏家亲手撕碎。
帏子与门帘窗帘本该用红绸雕织,苏家竟放弃了喜庆的颜色,改用白布替代。花轿整体红白交杂,谈不上任何美感,更让萧龙搞不清现在是在结婚还是吊孝,能不能别用这种晦气的东西
苏伤领轿前行,见萧龙仍呆呆傻傻的倒在路边,赶紧挥挥手,示意他快让开,这轿子只要起了就不能落,只要走了就不能停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围着村子绕上一圈后,越过古树,往山巅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几乎完全消失后,李老才从破旧的小屋中探出半个身子,默默注视着这场全民总动员的活动,纠结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堪“哎,拿得起全因天赋,放的下才是本事。可惜,拿得起,不代表放的下”
路上,老人们唉声叹气,年轻人神色严肃,表情紧绷,孩子们噤若寒蝉,哪儿有半点喜庆的气氛。
途中,有队人马来到轿前,身上携带着各式各样的乐器,那个足足有半人多高的铜锣也被某人背在身后,从容前行。他们突然现身不为演奏,而是替身后的轿夫开路。
院后可是十足的荒山,想要进山就不可避免的要经历各种乱石,荆棘,深坑。单说想爬上去都得辛苦一阵,何况还抬着顶大花轿。有人在前开石铺路后,这上山的路,也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顺通无阻直到山顶。
轿子落下,轿夫们匆匆离去。
轿下可不是土地,而是早已准备好的木柴与干草。
苏伤从他人手中接过点燃的火把,冷眼向望,缓步来到柴堆前,看那模样,一言不合就要点着柴火,亲手结束花轿的使命“良辰已到,你还有何念想,有何心愿,速速说来”
麻木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过变化,冷的仿佛是块坚冰。如果有可能,苏伤恨不得现在便点燃木柴,进行最后的仪式,可万事都讲究心诚则灵,不但进行仪式的人要心诚,成为祭品的人更要心诚。
轿中的人儿似乎也知道这种种顾忌,所以,她便无所顾忌。刚才,已经像个傻子一样选择沉默,现在,没有理由再继续当个乖孩子,任由他人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