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歌者（二）

南门龙鸣问道：“怎么了吗？”

姬火女摇摇头，答道：“没事，想起点事情。”

半座城市化为废墟，原先南门世家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宽有百丈的大坑。另外半座城市也有大半房子倒塌，城中发出的哭嚎声在战舰上也能听到。男人徒手在废墟中挖掘，老人和妇女在哭泣，孩子也跟着哭泣。

这个场景让姬火女有点恍惚，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

她用仇恨点起的大火，大火将她的仇恨焚烧殆尽后，却没有熄灭，而是继续焚烧，焚烧掉那些她的仇恨没有触及的东西。她因为复仇而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这是她犯下过的无法弥补的过错。

许多年后，愧疚依旧如同梦魇折磨着她。

看见这半城的废墟，她又想起了姬家城，内心深处的东西蔓延出来，到眼中时，却被南门龙鸣误会成了恐惧。武渊赠送的武器让南门龙鸣感到前所有未的兴

奋，还有他那股冲破内心束缚的邪恶。

他似乎还有意识去掩盖自己的邪恶，于是对他心爱的女人说：“我帮你杀掉他们！”

他们是天都城中那些被金色炼气环绕的武道者，或者释放出魔法能量的魔法师，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还有几十个身穿甲胄手持枪炮的科武者。有数千之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反物质武器在天都炸开后，不单单是凡人，很多修炼者都在湮灭反应释放的恐怖能量下化为尘土。剩下的修炼者都知道发生了入侵，不约而同站了出来，保护这座城市。修炼者的使命就是保护凡人，保护这个世界。

天都不仅仅是东陆的经济大命脉，曾经也是有众多修炼大家族扎根之地，如今的修炼家族虽然已不如往日之多，可还是有许多修炼者在这里驻留。平日里，修炼者与凡人生活在一起，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当灾难到来的时候，他们才会以“神”的身份站出来。

南门龙鸣把源力注入红色的盔甲中，盔甲上立即浮

现出金色纹路。他提着青铜巨剑，发出怪叫声，纵身跃下战舰。他落在一座建筑上，那座建筑无法承受他带来的力量，轰然倒塌。他提剑冲向一个被金光环绕的武道者。

其他的叛党成员也从战舰上跳下天都城，发出怪叫声。这怪叫声是叛党发起这种以众敌寡的冲锋时，最常出现的一种现象。他们明知对方要死，但就是要以这种怪叫声让对方在绝望中死去。叛党中的大多数人都曾绝望过，他们喜欢用绝望折磨别人。

南门龙鸣才进叛党没多久，就成了真真正正的叛党人。

“我帮你杀掉他们。”姬火女笑着重复这句话，“我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她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想杀掉他们，却以帮助自己的名义。

姬火女忽然明白了，南门龙鸣以为自己能和他感同身受。他以为自己和他一般，希望杀光所有人，这样才能让自己满足。他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满是怨念，以为自己和他一样阴暗。其实他不知道，这些年自己杀

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在叛党中拥有一席之地，只为了保护妹妹。

这个世界没有感同身受，他只是爱她，却不懂她。

她带着烈火跳下去，如从天而降的火凤凰。

她这样做不是为了像他们怪叫一样引起恐慌，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很多修炼者没有飞行的能力，只能用各种方法避免高空下落造成伤害。南门龙鸣这种武道者直跳下去或许没事，但像她这样的魔法师，只能用烈火造成气流，对自己的下落形成缓冲，才不至于摔伤。

她落下的地方没有修炼者，她立即撤去法力，在狼藉的街道上行走。

这片区域的人大多是被冲击波震死的，要死又没有死的爬了出来，躺在街上滚动，七窍流出血液，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反物质炸弹爆炸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睡着，大多数人在梦中死去，倒也没有痛苦。

她跳上屋顶，往南门龙鸣那里跑去。

南门龙鸣发出狰狞的笑声，青铜断剑连翻劈下。青铜断剑虽然不如敌人用练气凝聚出的金色大剑威武，

但每一次相撞，青铜断剑都纹丝不动，金色炼气大剑却有金光迸射。金光迸射是炼气流失的征兆，青铜断剑似乎会吞噬源力，几招过去，武道者的炼气大剑已经暗淡。南门龙鸣最后一刀下去的时候，武道者已经很难凝练出的新的炼气大剑。这一代砍断对方暗淡的炼气大剑，大剑崩碎，对方的头颅被劈成两半，一命呜呼。金光从他裂开的头脑溢出，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