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床板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白攸之最先捕捉到这不经意的响动,手握佩剑,警惕地望向床底。
“出来!”白攸之呵斥道。
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一蓬头垢面的黄毛小子从床板下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他迅速撇了一眼后立刻低头,惴惴不安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别,别杀我!”那小子用余光看见了白攸之腰间佩剑,求饶道。
“他会汉话。”疏桐惊讶道,随后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玛雅丽的住所?”
“我……我才想问你们呢,凭什么擅自闯入玛雅丽姐姐的住所。”那小子鼓起了勇气,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疏桐被那小子反问得有些语塞,三人未经允许擅入他人住宅,确实有些唐突了,她灵光一现,胡诌道:“我们在胤国结识了玛雅丽,她让我们来家中拿几样东西。”
“你们认识玛雅丽姐姐?”那小子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玛雅丽姐姐现在好吗?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呜呜呜……”
那小子顾不上自己脏兮兮的手,直接抹了抹脸,原本打满了灰尘的脸此刻留下两条深深的泪痕,像沟壑一般嵌入那小子的脸颊。
“你和玛雅丽什么关系?”白攸之问道。
“我从小就和玛雅丽姐姐生活在一起。”那小子咕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问疏桐要吃的,疏桐从包里掏出一块囊,他便如狼似虎地吞咽了起来,顾不上咀嚼。
“玛雅丽十岁的时候和父母失散,据说她的父亲是路过这儿从商的商队领头,她被山包上的老额吉收养,姐姐十五岁的时候老额吉又收养了我,但是几年前,老额吉年事高,寿终正寝,只留下这座房子。”那小子打量了一下这栋黄屋的上下,深情道。
“姐姐十岁方才和父母失散,当时只会说汉话,荻语是后来才学的,故而也时常和我以汉话交谈,”那小子解释道。
“你可知她为何离开这儿去胤朝?”疏桐追问道。
那小子干瘦瘪细的拳头紧紧攥住,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都是因为来了个汉人!他蛊惑姐姐,让姐姐牺牲了此生幸福,过上浑浑噩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