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为谢礼出手的。”三姐满不在乎,在院子里闲逛醒酒。
尤老娘又来数落她随便跟着个泼皮去吃酒,简直丢了先人的脸,但三姐冷眼看去,她又想起自己先前放任贾珍贾蓉之事,自个消停了。因道:“你早间使姓范的小子去送信了?陈家那边又遣他送了几盒点心匣子来,我推拒不过,只好收了。”又说陈家实在会做人,怪不得布庄的生意做得那么大。
三姐只听着,不置可否,偶尔出拳踢腿,习练套招,俱有章法。十月下旬天气已渐渐凉了,三姐仍旧穿着单衣,尤老娘侍弄完花草,又问:“去见了你师傅不曾?”
三姐承受师恩,素来尊敬非常,如今事发,既不知师傅心意,自己也无颜相见。幸而约好的是明日上门讨教,今天还能暂时避开一二。听老娘问起,心烦意乱不知如何答复。
尤老娘又讨个没趣,便自去消遣,不再理她。
如今二姐算是终身有靠了,三妹主意却越发大了,也不肯听人劝,心里想什么也不说,尤老娘自觉像个外人,凡事只凭三姐去,随她想做什么。
等晚间三姐来找老娘说要改名时,尤老娘勉强认出“方似源”三个字,犹豫许久,一句话没说。
三姐只当她是默认,看着那三个字自己乐。
翌日三姐早早就到了计家,计磊照例在打那套拳法,计红胜则在院子边上扎马步,她松了口气,快步过去跟着站桩。
三姐跟着计红胜一起扎了一个时辰马步,又拿起木剑开始训练基础的劈、刺、挑等招式,计红胜已说好了人家,便不再陪着三姐练武,而是回房绣嫁衣去了。
计磊便在旁边看着三姐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挥剑,不时出声指点几句,等日头高了,方加她歇一歇。
三姐谢了计红胜给她的水,正坐在大青石上慢慢喝着,忽听计磊道:“你昨天又打架了?”
她便猝不及防被水呛到,连咳了几声,奇道:“师傅您是怎么知道的?”
“跟人干架多了,招式都多了些杀气。”
计磊撇了一眼冒失的徒弟,拄着拐进了屋。
俩人便沉默着把这尊大佛送进去,等计磊的声音消失,计红胜才问:“你怎么总能找到人打架啊,我往常找人切磋,大家都不愿意。”
三姐便打个哈哈:“想必是红胜姐姐武艺高强,众人都怕挨打,故而找不到对手。”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三姐心有所觉,试探着说起从陈氏布庄请辞的事。
三姐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传的有多广,但陈家掌柜的姐姐就嫁在隔壁,计家不会丝毫风声都没听见。
计红胜拍拍她的肩:“刚好你也可以休息几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