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苏溱一家当众闹事落你们面子?”钱大人脸色铁青的说。
“那可不是,爹爹,你不知道那个苏溱多么过分,竟然敢骂我,一个乡巴佬,也敢在我们家叫嚣。爹爹,你替女儿教训她。”
钱夫人就没这么直白了,她柔顺的说道:“许是我招待不周,惹了苏夫人的不快,她早早就离开了,倒是我的罪过了。”
钱大人看着自己的妻女,第一次后悔没把女儿交给自己母亲教养。
谁知那钱小姐看见父亲不出声,又接着说:“爹爹,你干嘛要把主家送的雨丝锦给了她啊,真真是白费了。人家才不领你的情呢,当着一众人的面落我的脸,女儿今天丢死脸。”
钱大人“砰”的一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说够了没有,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叫你们好好招待她们,就是这么招待的?故意讽刺、冷落客人,这就是你们的礼数?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相公,我哪里做错了?我也没有故意冷落苏夫人,只是陪各位夫人说话一时疏忽了,我又不懂那乡下的事情,自然谈不到一起,相公何必这么说我。”钱夫人说着眼眶泛红,拿着帕子挡住了脸。
“爹爹你怎么能怪娘,分明是她们不懂礼数,怎好怪到娘的头上。”钱小姐忿忿的说道。
钱大人看着母女二人,忽然觉得有些泄气:“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
“我是不是早早就叫你安排人送礼到青山村?我是不是早早就说过她于我的仕途大有裨益?我是不是说过因为她的打谷机,我今年的考绩是上?我是不是说过因为她送过来的乌龟,主家有心帮我活动,只要我这半年稳妥了,就能帮我谋一个富县的职位,说不得就能回到江南?”
不待二人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回去睡觉吧,我累了。”
说着也不理二人,转身离去。
那钱小姐噘着嘴:“娘……”
钱夫人怔怔的坐在凳子上……
老太太许是猜到儿子会来找她,难得夜深了还没有歇下。喜莺坐在一边正在做一条抹额,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老太太说话。
钱大人进来的时候,喜莺正在给老太太试抹额。见人进来,她连忙把东西放进针线笸箩,端着笸箩退出了里间。
老太太叹了口气:“她们找你了?”
“嗯。”
“当年是你要娶的,我早早说过她不合适的。她本来就是家里的小女儿,又颇受宠爱,娇养长大的,并不适合我们家这种没有根基,需要主母圆滑周到的。当初娇丫头出生,我就想抱过来亲自教养的,你又被她几滴眼泪哄过去,现在后悔了怪谁。”
钱大人默默无声,当年是他看中岳家背景,成亲后也算是夫妻恩爱,鹣鲽情深。谁知等老母亲放开掌家权,妻子的不足才显现出来,女儿也被她教养的娇蛮不懂礼。
他这些年大多都是在这些偏僻的小县打转,在齐县更是一呆就是六年。即便如此,他仍然尽心尽力,做一县父母官,就管好一县事,从来不敢懈怠。可是如今主家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想办法帮他活动一下,回到江南去,哪怕是下边的县,那也比这里好很多。自家老母亲虽然从不提起,他也知道大概也是想着回江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