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卯时进山

卯时进山

铁慈卜了一卦,卯时是一天内的好时辰。

出了浠城,高速公路两旁墨绿苍翠,晨风掠过,树梢如波涛般起伏。

枫叶已微红,夹杂在常绿林中,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分外夺目。

这九座商务车宽敞,性能也好,九豪开得又快又稳,驶过蜿蜒曲折的弯道,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余老汉坐在木槿身旁,心满意足,仿佛回到和木槿初识的那段时光。

二十年前,木槿去歧镇找一位擅治哮喘病的老中医讨药方,就是他用船载的木槿,虽然跑了多次药方也没拿到,但那几周的共处让老汉念念不忘。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见识过城里大家闺秀的沉稳端庄,寻常女子也

就难以入眼,眨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老汉还是孑然一身。

在老汉看来,吴忧的风度气质就像姑姑,举手投足都自带一种大家之气。

“韩信打马进深山,远远望见一茅庵。八卦亭子盖的好,内边打坐一道仙。低下头儿进茅庵,要把仙长问一番,尘世上几个真天子,尘世上几个大罗仙?高皇爷征战谁为尊?万马军中谁为先?烈虎大印谁执掌…”

车载电台里在放《斩韩信》的秦腔唱段,将“兵仙”之称韩信胸中的悲凉愤懑,演绎渲染的激越淋漓。

不知道九豪是不是在听,吴忧觉得他有心事,大清早脸色发暗,眼圈发黑。

观鱼听得认真,嘴还闲不住:“师姐,这韩信真是恐怖,放羊就放羊呗,一听人说龙吸水、卧龙岗的好地儿,就把母亲给活埋了,当三齐王有什么好的。”

余老汉忍不住问了句:“什么是三齐王?”

折煞飞快抢答:“与天齐、与地齐、与君王齐。”

观鱼嗤之以鼻:“真没脑子,这世上哪个皇帝能允许这种三齐王存在?古人是不是都缺心眼?”

吴忧沉默着没说话,她总觉得韩信九岭山活埋亲母这段野史是后人杜撰,她对于韩信的那枚在鬼市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虎符金印倒是更有兴趣。

胡篱微眯着眼,坐在副驾驶座,这会儿他可没心情听曲,也不想看风景,如果他有法术,这趟俯牛山之行或许会在一分钟内结束,瞬间将所有人乾坤大挪移到元鸣集团的园区。

叔叔胡坤失踪后,这人就没睡过囫囵觉,嘴角边还起了串火泡。

海拔一点一点在上升,远远的,远远的,俯牛山的轮廓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