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也注意到了吴忧,对他们点点头,笑容又干净,又有灵气。
吴忧在摊前弯下腰,这摊子有点意思,一水的越窑青瓷。
壶、罐、钵、盘、碗、瓶、熏炉、烛台,竟还有虎子——古代的尿壶,也难怪,越窑是古代最著名的青瓷窑系,持续烧制1000多年,在北宋末、南宋初才停烧,是持续时间最长、影响范围最广的窑系。
吴忧低头细细察看,不一会儿就挑了一只青釉八棱瓶、一只青瓷笔筒和一只黄釉镂空熏炉。
八棱瓶和笔筒基本完好,熏炉底部倒有好几块缺口,最好能用木托底盘来箍饰住,吴忧计划回浠城找块好木料,自己雕上一个,她学过雕刻,不算精,三脚猫的水平。
摊主小姑娘气定神闲收了吴忧的六百元。
只是,没再送给吴忧任何物件。
观鱼笑得都快晕过去了,三件里面有真货,说不定三件都是,可大发了。
吴忧在这个摊子上出手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听了观鱼的怂恿,她一直喜欢越窑青瓷器,特别对越窑青瓷中的精品秘色瓷有兴趣,浠大毕业前她还特意去苏州博物馆看过那尊五代秘色瓷莲花碗,真是匀净如玉,剔透幽雅。
晚唐诗人陆龟蒙曾赋诗赞美过越窑青瓷:“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干峰翠色来。”
这尊熏炉,她想送给劳心劳力的沈沫,感觉她睡眠不太好,熏香可以安神。
吴忧还记得在天坑吊脚楼那夜摸到过沈沫脸上的泪水,听到她细若游丝的呓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吴忧想问沈沫有过什么经历,但又怕触碰到她的伤疤。
青釉八棱瓶,送给姑姑木槿插花,剩下的笔筒留给自己。
她挑的三件中只有熏炉是真品,其他都是仿制品。
吴忧的余光瞥到小姑娘的神情,奇怪,这小姑娘
是偶尔帮家里人看摊吧,这般若无其事。
胡篱抓抓头,终究是赢了一场,这种情况下问不问小姑娘,小姑娘又能知道吗?
吴忧用眼睛示意,胡篱只得绕到小摊主面前,尬笑着掏出照片:“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小摊主认真看了又看,话音清脆,又不紧不慢:“我不认识。”
“好的,那谢谢你了。”胡篱将照片收回,果然不出所料。
小摊主的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冷不防冒出一句:“不过,我知道这是谁。”
什么,什么,胡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忧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