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北疆大战，朝廷六十万大军被匈奴十万大军杀的大败，溃逃千里，十不存一，这里，就是战场之一。”于五的双目中俱是悲痛。

六十万大军，十不存一！登临倒吸了一口冷气，就是说，有五十余万人死于那场大战！

他曾听小江南提过那场灿烈的战争，朝廷主力大军于此战中损失殆尽，由此开创五胡乱华之世。当时听小江南说，他只是略感惊讶，现在直面曾经的战场，看到战争遗留的累累白骨，他的心方被狠狠震撼。这些白骨，以前都是鲜活的生灵啊，现在却长眠于此。

很莫名的，登临的脑海中蹦出一段诗词：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他终于知道这片平原的草为何如此茂盛了，——是由无数生灵血肉滋润而成。

“呜呜——”趴在货车上的天天发出狗狗特有的哀鸣，四肢发颤，尿意升腾。

半妖大人被吓到了。其实，它不过是一只来自现代文明城市的狗狗，平时生活在温暖的人类家庭，在进入末日之城前，它参加过最大规模的打斗，就是和日天率领金陵众狗，在坞山与白小喵的猫群大乱斗。整座坞山虽猫须狗毛漫天飞，却没有死一只猫咪和狗狗。它随登临进入末日之城，目睹了人类与异族的惨烈战斗，才见识血淋淋的战场，心智被大大加强。

然而，末日之城的战场与眼前这片战场呈现相比，就不算什么了。无数枯骨寂没无声，似乎汇聚成最强之音，直击天天的灵魂。

于家掌柜是一名白净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文士长衫，头戴秀才之冠，此刻，他和吴掌柜并肩而立，二人手中各端着一个海碗，海碗中盛满清酒。

两位掌柜共同高举海碗，肃穆高呼：“祭——”紧接着，二人将酒洒于脚下。

登临的衣袖被拉了一下，他侧头一看，小江南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跪了下来，登临这才注意到，所有伙计都在左近，此时，以于五为首，朝草原跪了下来。

“娃娃，跪下吧，向帝国英灵求个平安。”于五对登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