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战争时期,为防止奸细作乱,在日落后约一个时辰后,燕京城便实施了宵禁。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禁止发声的开关,日间繁闹的北地第一雄城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街道中,巡逻披甲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哗哗作响,凛冽的眼神透露着肃杀,偶尔,房舍中会响起孩童的哭闹声,但很快都安静下来,那些警惕的家犬们也被迫改变了习惯,就算听到了陌生的步声,也不会在夜间吠叫。
从高空俯瞰,古北山岭之间的燕京城就仿佛一只蹲伏在地的巨兽,它那庞大的身体上散发点点金光,就似巨兽的鳞甲。所谓鳞甲,其实是灯光,然而,在物资贫瘠的五胡战乱时代,并不是每户人家在夜间都用得起油灯的,只有家境殷实的人家才可负担。
通过这些灯光,就可以区分出点灯之人的家境。光芒越亮,越密集,代表那片区域的人越富有。城市
的北边,灯光最为密集,也最为明亮,因为那是节度使的府邸。
节度使府的占地很大,其内建筑众多,既是节度使办公的场所,也是节度使的家族所住的地方。
古时的大家族和现代不同。现代社会,以夫妻及孩子作为基本的家庭单位,居住在一处,简单温馨。而在古时,不论民间还是官方均重视亲族观念,君臣父子,既说的是社会的法度,也是家庭的纲常。稍微大的家族就以族为单位聚居的,叔伯兄弟,七大姑八大姨居住在一起,大的家族,往往是上百口有亲缘关系的族人居住在一处,这也形成了古华夏百姓生活的亲族特色。
龙家受封节度使一职是七十年前,至今已经世袭了四代,第四任节度使就是龙玉涛。龙玉涛之父龙守仁任节度使时,正逢汉廷北疆战役大败,六十万精锐大军被匈奴大军杀的大败,汉军实力严重折损。
大败后,汉廷已无力再次调拨军队和物资北援,不得不收缩防御,天下形式顿时急转直下。北疆各军
镇全部暴露在匈奴大军的兵峰之下,而其余四胡,也开始频繁入侵中原,五胡乱世征兆开始显现。
五胡中最强大的就是匈奴,匈奴铁骑击败汉军主力后,天下再无敌手,铁骑可以任性纵横,四处劫掠汉人,所以,与匈奴毗邻的北疆遭受的兵祸最大。
北疆最凄惨时,除了龙家的燕京城、乌孙家的虎踞城等几个坚固的军事要塞外,全部沦陷。那段岁月,就是北疆汉人最悲惨黑暗的噩梦。那时,唯一能令汉人们坚守希望的,就是始终不曾沦陷的燕京城和虎踞城。两座城池,就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为在黑暗中挣扎的北疆同胞传送光明,指引方向。
龙守仁坚守孤城,抗击匈奴二十年,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其子龙玉涛承爵,那年,龙思思十四岁。龙思思自幼聪慧,饱读群书,尤爱读史,小小年纪,显示的谋略才华常常令祖父惊叹,以至于祖父时常感慨,思思若是男儿身,节度使一爵,必将隔代传给她。
龙玉涛接掌节度使后,听从女儿计策,高筑城墙
,广积粮草,四下收购战马,勤练军士,积蓄实力,以燕京城为中心,龙家的军镇逐渐稳固,壮大。龙家军骑逐渐强壮,虽不能与匈奴主力抗衡,但对战那些出来劫掠的分支游骑,却可以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