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指着地图说:“我们正在研究进军滦州的路线,滦州失守,非常蹊跷,大将军认为,其中必然有诈,大军行进不得不谨慎,以防落入敌人圈套。目前,我们拟定了三条行军。”他拾起摆在地图一侧的细长木棍,在地图上,以燕京城为出发点,慢慢画着出一条依山的弧线,“第一条路线,我军沿古北岭一线,从北部路线突进,匈奴多是骑兵,不擅山岭作战,如果遇袭,我军步军可以依山与敌人一战,依此路线行进,如果顺利,我军可在十五日内抵达滦州,但山岭亦是莫测之地,行路较难,若匈奴人事先埋伏,倒是个麻烦事。”
“第二条路线,”龙一在燕京城和滦州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在平原直线前进,直抵滦州,约十天之内可达,是三条路线中最短之路,路也好走,但风险
亦最大,据探马回报,此次破城匈奴军队数量不明,但有迹象显示,有万余精锐骑兵在滦州附近徘徊。我军虽有飞鹰军,但骑军数量不多,共为七千,此条行军路线无城池可依托,无险可守,而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于平原之上,战力倍增,若我军在平原之上与匈奴对战,则我军耗损将大增。”
匈奴骑兵甲天下,在平原之上,可以将其作战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汉人军队则是擅长步战,步军居多,与匈奴骑兵在平原上对阵,非常吃亏。汉廷当年在北疆大败,六十万大军被十万匈奴骑兵杀得尸横遍野,固然有主帅无能之故,汉军与匈奴骑兵的战力差距亦是重要原因。
登临与匈奴骑兵正面硬战过,知晓其战力强悍,他随马老三出城,曾近距离观察过龙家精锐军队,除了与马老三穿着同样军铠的飞鹰军,其余军士,即便是骑兵,亦与匈奴骑兵之彪悍有差距。而据马老三介绍,飞鹰骑军精锐中的精锐,人数并不多,只有四千人。
马老三还说,这一次攻打滦州,为了确保胜利,节度使调拨三千飞鹰军随军出征,也算是下了血本。
登临轻轻一叹,汉人军队缺的不是精锐骑兵,而是勇气和必胜的信念啊。在荒原之中,他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在燕京城中,这种现象更加明显。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士兵,谈及匈奴骑兵时,均有发自骨子里的畏惧,十年前的北疆大败,白骨之原的累累白骨,变成了汉人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就如现在,龙思思等人制定行军方略,所考虑种种,固然是对风险的预估和评判,何尝不是汉人军队骨子中不自信和缺乏强军之心所致。
“第三条行军路线,”龙一的指挥棒在燕京城的南端划过一条弧线,经过若干城池,最后至滦州,“经过咱们的金州、龙泉、甘州等城,以这些城池为依托,向滦州进军,若如此,不但可以从各城获得粮草与人马,还能与各城联合,抗击匈奴,是最为稳妥的路线,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耗时最长,从燕京到达滦州,需要二十余日可达。”
登临微微摇头,这条行军路线歪歪扭扭,途径各城,不像是解决危难的行军,倒像是观光旅游,若是从此条路线进攻,所耗费的时间,够匈奴骑兵跑燕京城一个来回的,不知多少百姓要遭受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