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往哪里逃啊。”黑瘦商人摇头,环首四顾,“当今天下,山河破碎,唯有咱们北疆尚为一方乐土,孩子他娘,咱们无处可去啊。”
妇人抬起头,“不是还有乌孙大人的虎踞城嘛。”
另一名商人说道:“大嫂,你有所不知,乌孙家
在东边,而大将军大败之地也是在东边,咱们若是往那里去,不正是往胡人那里撞嘛。”
唉——众行商齐齐一声长叹。
妇人无语,又低下头,嘤嘤抹泪。
百里追星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似乎胡人与汉军在东边打了一仗,汉军大败,如今燕京周围的百姓均是人心惶惶。
昨日我夜观星象,见东方血光冲天,原来是应了此劫。百里追星抬首望向雄伟的燕京城,他精于天象和山河地理,隐隐观测出,燕京城阴气绵绵,此刻风和日丽,但城池却给他以笼罩于风雨中感觉,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向城门旁那名天行宗的弟子,皱了皱眉头,天行宗不顾五宗信约,蹈入凡世,又是为了那般?
他将神识悄悄撒过去,立刻确定,这名天行宗弟子的实力是玄阶中段。他隐隐觉得,这名弟子不会无故待在这里,应该是被安排在这里,守候着什么。
百里追星跃下毛驴,对众行商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文士揖:“几位请了。”
古时注重阶层,无论在和平年代还是在乱世,读书人都属于高高在上的阶层,士农工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况且,百里追星气质出尘,一看就知绝非平凡的读书人。
几名行商慌忙行礼,“先生断不可如此,折煞我等了。”
百里追星道:“几位,小生从南方来,刚才听你们说及北疆战事,小生只是奇怪,如今天寒地冻,胡骑不在北方的贝加湖待着,怎会入侵北疆,北疆汉军素来精锐,怎么说败就败了,你们口中的大将军,又是何许人?”
黑瘦商人道:“哎,先生来的不是时候啊,…”
半个时辰后,百里追星终于明白原委,胡人入侵滦州城,龙大将军亲率五万精锐迎击,然而,出师未捷,城中盛传,大军被胡骑杀得全军覆没,起初,百姓们对传言并不相信,但这两天,燕京城的军队调动频繁,节度使府更是戒备森严,闲人勿近,就连平日深居简出节度副使龙玉山也经常出入城防军营,种种异常,片面证实了传闻。
百里追星是修者,对凡尘俗世并不关心,他前来燕京城,是为了与登临一见,以及探望一下那位流落在外的师门弟子。他边随着进城的队伍缓步向前走,边问:“请问,在胸口处绣有生意兴隆吴字样的伙计,是燕京城中哪家商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