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凝视着对方的瞳孔与面部表情，一滴汗珠从她细瓷一样的额上渗出。

“你跟上来，看到他死了…但是你逃跑了，

你没有勇气去救他，去帮他报仇，你也没有勇气与他一起赴死，你知道这属于背叛，最爱的人死在面前，你却害怕了，恐惧了，你落荒而逃。”

“你跑下了山，惊魂未定之后，你意识到了自己的卑鄙和怯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愧疚。”

“于是你从派出所逃出来，遇上了我们…”

“可人毕竟是要脸的，你没法把自己的背叛坦然告之，你也没有勇气直面自己是一个懦弱的逃跑的小丑这个事实。”

“于是在我们问你的时候，你说了谎话，你说你没有跟上去，你说你不认识那几个人，也无法确认是他们。”

“你不是来找他的尸体的，也不是想把他找回来的，你知道他已经死了。”

“你是来拿回，丢失的那一部分自己的，可是即使是就在眼前，你也取不回它。”

“你没有直面自己的勇气。”

洛阳一口气说到，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他已经无需在继续问下去了，他松开了抓住何静怡的手腕，她白皙的手腕无力的垂落，伴随着洛阳的后退，她整个人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身体在细微的颤抖以及脸上的泪珠滑落，跪在了地上。

她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我逃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用淌着热泪的那双眼睛，昂起头，视线因为眼眶内的雾气而变得氤氲，她看不清楚那些自上而下缀满的星光，看不清楚那些她闭上眼睛也能认得出来的一个个星座的形状，甚至于，透过那些微弱星光所照射中她的眼眸，也暗淡了许多。

好像恍然间又回到那天初见，她也是这样看着星空，忽然旁边一个声音说。

“哎？你也喜欢看星星啊？我也是。”

“是吗？”

世界老这样总这样。

观音在远远的山上。

罂粟在罂粟的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