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元10世纪开始,北京在全国中的政治地位已经日见重要。首先是辽朝在这里建立了陪都,也就是
它的第二政治中心,叫作燕京。相继兴起的金朝,又在这里正式建立都城,改称中都。燕京和中都,都是在古代蓟城的旧址上发展起来的,其位置相当于现在北京市内的西南部分。另外,金朝还曾利用当时城北的一带湖泊,兴建离宫,其中心位置就在今天北京城内北海公园湖泊东岸和靠近东岸的琼岛一带。
到了13世纪中叶,元朝相继在这里建都的时候,又以金朝离宫的旧址为中心,经过全面规划,创建了一座新城,命名大都。大都城开始兴建后七年,欧洲中世纪有名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经过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大都城规模的宏伟和布局的严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就是后来他在《游记》中所极口称赞的汉八里城(khanblig,意即大可汗之城)。大都建成后不到百年,元朝灭亡,15世纪初明朝经过重新设计,又进一步改造了大都城,16世纪中叶加筑外城,清朝因袭不变。这就是保留到新中国成立前夕的古代北京长期演变的一个简单过程,这个城可以叫作旧北京城。
这个旧北京城具有完整的城市规划,它的突出特点
,就是纵贯全城的中轴线,以及建立在中轴线上的封建皇宫紫禁城。紫禁城四周绕以皇城,皇城外面又加筑大城。大城通称内城,因为包筑在它正南一面的还有外城。纵贯全城的中轴线,从外城永定门(正南门)开始,向北经过正阳门(内城正南门,又称前门)、天安门(皇城南门),穿过紫禁城的正中心,越过人工培筑的景山中峰,最后止于内城北部两座造型稳重的大建筑物:鼓楼和钟楼,全长近八公里。紫禁城中的全部宫殿建筑,只有象征封建皇帝权力中心的前朝三大殿和皇帝日常活动的后三殿,才被兴建在这条中轴线上。其他建筑,都严格按照对称排列的原则,布置在这条中轴线的左右两侧。不仅如此,就是紫禁城外为封建皇帝祭神的主要庙坛,例如天安门内东西两侧的太庙(今劳动人民文化宫)和社稷坛(今中山公园)、永定门内东西两侧的天坛和先农坛,也都一律采取对称的方式排列在这条中轴线的两边,这些庙坛都是封建皇帝利用神权以巩固自己统治地位的标志。在决定了中轴线上的紫禁城和紫禁城外最主要的庙坛建筑的全部布局之后,才规划了大城以内南北正交
的街道系统,从而形成了旧北京城几何图案式的城市平面图。
这座具有明显的中轴线,同时又有层层城墙包围的旧北京城,是一座巨大的封建堡垒。层层城墙用以保卫居住在最中心的封建皇帝,中轴线上的全部建筑物,也都是为封建皇帝服务的。在这些建筑物中最突出的就是天安门和三大殿。天安门实际上是建筑在城墙台基上的一座庄严壮丽的殿堂,形式巍峨,气象凝重。三大殿是紫禁城里最高大的建筑,全部坐落在三层叠起、崇高竣固的白色玉石台基上,周围绕以白色玉石栏杆,因此,显得格外雄伟、格外华贵。这三大殿雄踞于全城之上,在旧日,城内任何房屋都不得超越它的高度。
总之,北京旧城从平面设计到全部宫殿庙坛的建筑物结合起来,强有力地宣扬了一个主题思想,即封建皇帝的“唯我独尊”。从这一点来说,在中国封建时代一切都城的建设中,旧北京城算是最为突出的一个典型。在这里可以看到,中国封建社会里的皇权统治已经达到了何等严酷的地步。
但是,也正是这种封建皇权严酷统治下的劳动人民,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化。北京城里所保留下来的具有高度艺术价值的宫殿和庙坛建筑,就是证明。这些雄伟壮观的建筑,从设计施工一直到艺术造型,无一不是劳动人民一手创造的,这就充分反映了劳动人民的高度智慧和才能。根据史书记载,距今550多年前的那些最初参加修建紫禁城的劳动人民,单是各种工匠就有10万人,一般夫役多至100万人。他们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被迫参加劳役,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如此巨大规模和如此富丽堂皇的古建筑群,到今天还巍然屹立在我们面前,这难道不比任何一件古器物所带给我们的历史真实感更为丰富、更为浓厚吗?
与此同时,我们还看到历史真实的另一个方面,那就是严酷的封建统治,必然激起农民的反抗。即以紫禁城建筑以来的事实为例,还在15世纪初紫禁城开始兴建的时候,南方的农民为了抗拒替皇家采伐木料,就展开过激烈的斗争。紫禁城建成后的几百年间,仅据有文字记载的较大规模的农民反抗封建压迫和剥
削的斗争,就有上百次。17世纪中叶,一次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军,竟然打进北京城,直捣皇宫,推翻了明王朝。19世纪初,也就是帝国主义入侵中国的前夕,在北京近郊起义的一支农民军也曾杀进紫禁城,给腐朽的清朝统治者以沉重打击。只是由于没有新的阶级力量和先进政党的领导,历史上接连不断的农民起义都失败了。但是,这些农民革命战争却在不同程度上打击了封建统治,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今天,那些残酷暴虐的封建皇帝早已被丢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而劳动人民在封建皇帝的奴役下所建成的宫殿庙坛,却在北京城里被完好地保存下来。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的发展,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三
北京作为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人民首都,正在经历着一次极为深刻的变革。当前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在改造旧城的过程中,对于古代北京的一切历史遗产,必须坚持批判继承的原则,以求达到“古为今用”的目的。凡属封建性的糟粕,必须彻底清除或加以根本改造。至于劳动人民一切优秀的艺术创造和卓越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