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换一百个女票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洛星说。
“是啊。”叶开阳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其实我估计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做事才会这个样子。他已经算是圈子里的性情中人了。”
烟火缭绕中,叶开阳惆怅地看向地面尽头的夜空。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洛星说。
“我早就下定决心了。”夜色倒映在叶开阳琥珀色的眼眸里,悉数成了剑光锋芒,“我出来了,就再不会回去。哪怕一无所有,哪怕饿死在外面,一辈子也不会回去过那样的生活。我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人,让我清醒地过自己讨厌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说什么浑话,再怎么讨厌也不至于去死,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有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洛星拿起自己的豆奶瓶子,轻轻碰了叶开阳的玻璃瓶一下。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已经签了申明,只是没有公开而已。断绝父子关系,放弃一切继承权。”叶开阳收回目光,愣愣看着玻璃瓶。
这确实是叶开阳会做出来的事。洛星心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骄傲到宁折不弯的人,就像他锋芒毕露的剑一样。
“我算不算是大逆不道?”叶开阳又说。
这瓶子里到底是豆奶还是酒,不然自己怎么会醉了?怎么会跟她说起自己在家人面前都没表露出来的疑惑?
“父父子子。”洛星简洁道。
叶开阳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因为父亲像个父亲,所以儿子才会像儿子。
这就是隐晦地说不是他的错,而是叶父不懂怎么当父亲。这是外人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毕竟洛星没见过叶父,又是长辈,不可能对着他儿子正儿八经说人坏话。
叶开阳抿了抿唇。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爆出去之后,大部分人会怎么看他。就算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封瑜,也很反对他的做法。但洛星,轻易就能看到他的困境。他放弃二十年来所有的一切,选择了一条未知的路,在旁人看来是死胡同的未来。
他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次跟人说这些。
叶开阳的目光落在洛星脸上,眼眸璀璨如星子:“所幸,我还有选择的机会。”
她是洛星啊。
她是在他还在北宸时唯一一个愿意倾听他繁多心声的星陨阿,可以随意让他换自己心仪的职业pk,虽然嘴上说是为了钱,但也没见哪个接单的做到她那份上。
她会在朋友面前疯狂吐槽被自己的奶骑放生,说吴钩照月根本不适合玩治疗,但在北宸公会的人面前,从来都给了自己最多的面子,因为她懂他的处境。他不是故意放生,只是跟她组队的时候没有北宸的那些压力,不由自主就放飞自我了。
他的责任感很强,也非常重情义。所以他一个自我意识那么强的人会选择在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压抑自己,在北宸,在自己厌恶的环境一待就是两年多,跟自己讨厌的人虚与委蛇。那时候星陨阿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之后就断定:“光靠英雄情结,你是忍不下去的。”
她是在天际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他的洛摇光,自己被她和自己真名相似的id吓了一跳,言语间有所试探。她知道自己不喜欢撒谎和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在明知道自己说话留了一半想诓她的时候,直接表示“我对你们北宸的事不感兴趣,不用说”。
在他放弃责任、放弃亲情、放弃金钱和其它所有的一切只为了一个旁人看来极度疯狂的虚无信念的时候,在他自己都准备好了独自面对接下来未知的黑暗,甚至茫然地想找各个主城的高手pk然后就不知道干嘛的时候,波光粼粼的密林间,她对他伸出手,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打完野外boss的晚上,她现实遇险,在他改变主意准备住过去的时候,她直接拒绝,还用“现实
没有复活点,电竞宅男不能打架”这样的嘲讽告诉他不安全。直到秦陌出言不需要打架,只是震慑,她才同意。
她是唯一一个,在知道他出身豪门之后没有问叶氏财阀的人。她澄澈的眼眸里只看到了他的困境,她只是平静地说:“那你挺不容易的。”
那天赢了寒龙的竞技场之后,他忍不住抱了她。虽然他看上去轻狂,但很有b数,对于异性间的距离一直都保持得很远——除非实在忍不住。
他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孤身反抗那些不理解他的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叛逆的人,甚至他最亲的兄长和母亲对他的爱也是建立在包容他的“叛逆”之上;他想做的事,所有人都在劝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她还说“不要怕,我跟得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渊坠落时,突然有了一个托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