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终于转过头来,在狭小空间中,一双可怖的血红眼眸注视着秦陌。
秦陌竟然从这npc的眼里看到了情绪——玩味。
那是研究狂人看试验品的眼神,是猛兽看猎物时的兴味。
在阿尔弗雷德的控制下,黑雾在空气中涌动,组成花样百出的形状,秦陌的掉血速度骤然加快。秦陌
不动声色瞧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顶住压力继续给自己加血。只是,如果阿尔弗雷德有心杀他,秦陌手法再好也止不住血条像接了抽血泵一样流失。
如猫戏老鼠一般,阴冷黑雾一边在他身旁变幻,一边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吞噬秦陌的血量。
当秦陌还剩十滴血的时候,所有压力突然消失了。阿尔弗雷德挥了一下枯瘦苍白的手,黑雾全部退去。
秦陌赌对了。
如果阿尔弗雷德杀意已决,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四目相对,阿尔弗雷德终于开口,嘶哑苍老的声音从空腔里发出,仿佛他的身体只剩一具空壳。
“那个人类小子,自己打扰我实验不说,还派两只小虫过来。”
秦陌平静道:“你杀的人太多了。”
阿尔弗雷德不以为忤,缓慢道:“我并不能从杀戮中感受到愉悦。那不过是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力
量总是有代价的。我要试验,而他们无力反抗,沦为亡魂,岂不是很合理?千万年来,这是不变的真理。元老会那帮迂腐之人,满嘴空洞道德,到头来还不是一被引诱就堕落。”
“我从少年时便心醉于魔法之道,追寻至美的真理、至高的力量,直到现在,早已忘记我投身于此有多么漫长的时间。联盟之人常说我邪恶,我从来不屑与粗浅小辈争辩。”阿尔弗雷德道,“我问你,你知道真理是什么吗?”
不待秦陌回答,阿尔弗雷德挥动衣袖,大陆上古往今来无数景象走马灯似的投映在周围。最开始是一间人类的小屋,然后是少年时阿尔弗雷德去魔法学院求学,再后来是还未堕落的他在某个城市成为魔导师获得勋章,大量记忆碎片飞一般掠过,属于人类的古老城池、精灵的广袤森林、山岭、雪域、海洋、炼狱深渊…可能是阿尔弗雷德在漫长岁月中踏足的地方,也可能仅仅是他精神力所及。
最后,五彩缤纷的一切统统湮灭,化作无尽黑暗
。
“真理就是毁灭。”阿尔弗雷德道,“年轻人,看看你身边的世界。不论多么壮丽、多么灿烂的景象,一切终将回归永恒的黑暗。这就是世界注定的宿命。”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秦陌冷静道。
“你很有天分。”阿尔弗雷德叹息,犹如一名担忧后辈的普通老者,“勉强能接触到我的层次,能跟我说两句话的人,落羽桀骜,马尔斯暴虐,都不合我心意。”
阿尔弗雷德示意秦陌看左边的岩壁:“看到左边的灰色法球了吗?走过去,握住它,你就能获得力量。”
秦陌走向左边的置物架,上面悬浮着一颗灰黑色的死灵法球。
阿尔弗雷德牵动苍老嘴角,露出一个丑陋诡异的微笑:“你知道,力量是有代价的,选择摆在你面前。如果你放弃,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握住它,你同样
会死掉,但会以另一种方式得到永生。”
秦陌稳稳伸出手,握住那颗法球。
…
逃出那块黑雾笼罩的诡异地方,阳光普照山野,叶开阳一路跑回接任务的地方。
那男人仍然抱剑静静立在丘陵上。
男人第一句话就问:“你朋友呢?”
“靠!你给的护身符只能保一个人,你不早说!”叶开阳说,“明知道末日天灾在那里,你不早说护身符只能保一个,现在才来问我我朋友在哪?!”
“你朋友跟你一同深入了?”男人一愣,面上闪过不忍的神色。
“不过你这屏障有点意思,我以为你是剑客,没想到还会魔法?”叶开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