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观察了几天,确认了一个目标,一个人称“老周”的大个子矿工。这个老周似乎在矿工中蛮有威望的,走路走在头里,他身边的其它矿工,也都听他的。
只要在“罐笼”里碰上,虽然监工在身边不能和外人说话,志远也使出浑身解数,他以敬仰的目光看着老周,认真的听他说话,如果听到好听的好笑的,还会及时在脸上挂出微笑以附
和,慢慢的,老周也注意到了他,甚至有一回,还冲他笑了。
这天,早上下井的时候,又碰巧和老周同一个“罐笼”下井。
这天,和以往不同,老周脸色凝重,手里提着一个装有金丝雀的鸟笼。
志远和房头悄悄对看一眼,房头竟然也脸色凝重,房头是童工中的老油条了,知道的事情多,志远看他一副死了老娘的样子,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金丝雀必和井下的危险有关。
虽然有监工在旁,志远也准备开口了,一来和老周套近乎,二来用话,提示小伙伴们注意。
志远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向老周道:“周叔叔,你怎么提个鸟笼下井啊,边听它唱歌边干活吗?”
志远只装作是好奇,这样不容易惹监工反感,按规定,童工们是不可以和“外人”随便
说话的。
老周看他一眼,志远那一声“周叔叔”,叫得甜沙沙的,小模样又清秀,倒是很招人疼,这个孩子这么小就来下井干活,也真是可怜,天下穷人帮穷人,老周有心把井下的危险告诉他,说不定真出事时,这孩子能因此逃得一命。
老周道:“我这也是学老人的法子,听说金丝雀对‘瓦斯’或其他毒气特别敏感,只要有‘瓦斯’或毒气产生,在还不至于爆炸或把人毒倒时,金丝雀就已经失去知觉而昏倒。如果看到金丝雀晕了,挖煤的就立即上井,以免伤亡事故的发生。”
“是这样啊,学到东西了,谢谢叔。”
志远本就好学,加上又特意讨好,模样认真嘴又甜。
“闭嘴!哪那么多废话!”监工刘眼睛一瞪,把腰上的鞭子操在了手上,向志远指了指,志远敢再多说一句,他就要打人了。
老周白那监工一眼,没理他,自顾自对志远交待道:“我们昨天,就觉得不对,气大,感觉有气从煤里往外跑,上井去和监工们说有瓦斯,监工们叫了管安全的下去看了,说气是有的,但不碍事,叫我们把灯头关小些,继续向前挖,说决不能耽误出煤!这瓦斯可不是闹着玩的,爆起来谁能有命?!所以我们今天带上鸟笼子下井,你们也小心些。”
到了工作面,志远他们干了一会活,就听到主巷道那边有人大声叫骂,监工刘出去瞧热闹了,志远等乘机跟着后头看,很快,就看到一队矿警,押着三个矿工从他们分叉口前走过,而被抓的矿工,为首的一个,就是老周。
老周看到志远,对他大叫:“金丝雀死了!这些狗日的不让撤,还要我们往前挖!你们小心!”
监工刘在主巷道里看完热闹回来,对童工们瞪眼大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去!
瞧见没,那姓周的,蛊惑人心,耽误出煤,就被抓了,哼,至少是一顿狠揍加开除,看他还嘚瑟!”
监工刘还记着今天在“罐笼”里被老周白的那一眼,别看监工刘对志远他们挺恶,却是个欺软怕硬的,老周身材壮实,加上身边一堆跟他好的矿工,他被白了一眼都没敢作色。
志远对石头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找到房头,兄弟三人边干活边商量。
房头对两人交待道:“今天别那么卖力干活,耳朵给我竖起来!”
“房头哥哥,要真爆炸起来,往哪躲?”志远担心的问。
“躲没用,就算不被爆死,爆炸后会出毒气,闻了也是个死,只有跑,上井的就活,井下的就是个死!”
“还有!”房头神色严肃:“爆起来那就是个连环爆,爆的时候扬起的煤尘,会让下一
次爆炸得更历害,能把什么巷道、铁轨、矿车全都炸没了,那起子黑心的矿主、工头,为了保他们的矿,会把井口封了,封了井,下面没空气,就不会连环爆,他们的矿就保住了,可井下的人,就得全死!前两年,就在抚顺炭矿大山坑,发生瓦斯爆炸,狗日的矿主把井口封了,那次死了917人!”
志远和石头听了,惊骇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