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抱着他的,不是什么矿警,而是房头!
刚才志远被人当胸一脚踹飞,人就晕了过去!是房头把他背到边上的工具棚里,这里好歹能避避寒风,这时正坐在地上,抱着他给他掐人中呢。
原来刚才和石头手碰到手,只是做梦?
志远左看右看,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和梦里差不多,周围乱糟糟的,但不同的是,井口那里,不知几时已经堆起了一圈砂包,边上有矿警守着,没有人在撕打。
在几丈之外,有矿警筑成人链,把矿工和家属拦在外边,家属人堆里,哭声震天!
“石头呢?”志远颤抖着问房头,其实结局
,他大致已经能猜到。
房头没正面回答,伸手抱紧他,拍着他的背道:“井已经封了,你想开些…”
瓦斯突出伴随大量毒气,停止向井下送风,就等于已经断送了当时在井下还没死亡矿工的活路,何况还封了井。
兄弟如手足!石头就这么没了?
志远呆呆的看着房头,半天都没一句话,一滴泪。
房头又是劝慰,又是给他搓揉手脚,好半天,志远才吁出一口气,和房头抱头痛哭。
越来越多的家属闻声赶来,群聚在一起,哭求资方善后和抚恤,声振四野,惨不忍睹。
远远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志远既悲且愤,握紧了拳头:“这么多人,为什么还求他们?!为什么不打那些王八蛋,十个打一个,还打不过吗?!哭有屁用,就没有人敢豁出去!”
房头看志远一眼,他知道志远和石头,感情深厚,他知道这时,志远心里有多大的恨。这种恨,搞不好就会让人做出蠢事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房头训志远道:“远子!小声些!打得过又怎么样,今天打得过,明天呢?能开矿的,要么是家里有人当官,要么是和当官的合股的!这里打得过,今天打得过,那别处呢,明天呢?明天就会有当兵的来,把闹事的全拉去枪毙了,平头百姓,和当兵的,当官的,能打得过?!”
“歪理!”志远气愤的叫道:“人人都这么怂,周扒皮和黄二麻子才得了意,才敢不把人命当命看!”
房头有点生气了:“那你去带头吧,平时最能装怂的,不就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装?”
志远顿时就哑了火。
为什么要装?因为自己要活着,说穿了,是怕死!因为自己还太弱小,拼不过,说穿了,是自己没用!
见志远脸都灰了,房头心里突然就是老大的不忍,说志远怂,有点过份了。当石头被监工刘举刀要插时,是志远挺身而出,杀了监工刘,当他爬到井口,被矿警用棍子就要砸下井时,也是志远一石子打得那矿警血流满面,他才乘机爬了上来。
志远可不怂!
“远子,我是怕你冲动做出蠢事,我也就那么一说,别往心里去,我是为你好!你那信,有带在身上不?我刚才在你身上翻了翻,没找着!”
“啥信?”
志远有些茫然的看着房头,石头死了,对他打击太大,脑子都不灵光了。
房头看他那样子,急死了,摇晃着他的肩膀道:“现在乱,监工刘又死了,没人看着我们,你那信要带在身上,我们现在去那边人堆里,看能不能找到人帮你把信寄出去!”
志远这才醒悟,房头所说的信,就是那封用那捡来的老刀牌香烟的空壳子,写给他爹爹的信,向他爹、向村里人通报消息的信。
“信我没带!”志远说。
因为怕被搜身,志远把信藏在03工棚了,信带在身上要是被黄二麻子的人搜出来,就是和外界私通消息,是要被打的,志远看中的送信人是老周,在和老周还没泡热乎之前,志远不敢把信带在身上。
既然没人看着他们,那还寄什么信啊,直接逃啊!
一念至此,起远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