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张瑞年那天撞见海山背庆文秀回屋,心里就起疑,三更半夜的,背庆文秀的人还不是和他住一个屋的土豆,而是一个陌生人,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已经听人说,就在当天的上午,在大和旅馆有两个人刺杀了一个日本人的军官,一死一逃,逃的那个还被打伤了腿,他怀疑庆文秀就是那个行刺的好汉。
到第二天,张瑞年去他姐夫的包子铺,和他姐夫说起这事,他姐夫教给他一个辨别的法子,说听说就在包子铺边上的旅馆里,有逃犯的通缉令,是特务们去旅馆检查后留下的,去看看通缉令上的照片不就知道了?
看过通缉令,张瑞年心里就有数了。
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张瑞年拉着客人经过通贝路时,恰巧让他看到了房东和他那亲戚,和几个便衣特务模样的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一起,边走边在说什么,张瑞年瞧着不对,下了客就没再接生意,拉着空洋车远远的跟着,看他们是去了警察署,就估摸着,那两个龟孙子,很可能为了赏格或是为了撇清关系,是去告密了。
张瑞年忙拉着车往回跑,敢在天子脚下的大和旅馆刺杀日本人,庆文秀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张瑞年不想他的英雄被鬼子抓走,想着赶紧去给英雄报个信,他知道庆文秀那房间虽然成天锁着门,但里头是有人的,因为他一直特别留心着,所以海山从后窗出入,被他看到过一回!
回大院的路上,张瑞年找了张纸写下了警示字句,准备回到大院后,从庆家的门缝底下,悄悄的塞进去。
回到大院,就见门外好几个人陌生
人,穿的几乎都是立领制服式学生装,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的瞟一眼大门里右边厢房的楼上,张瑞年就知道,这里已经被特务盯上了,他已经不能从门缝底下把东西塞进屋,有人走过英雄的房门并停留,一定会引起特务的注意,后果难料。
张瑞年装着只是回来喝口水,拉着洋车又出了门,到没人处,放下洋车,转到了后巷,走了几个来回,万幸这里没有特务监视,张瑞年捡了颗小石头,投向英雄屋子的后窗。
海山看了看后巷的动静,就从后窗跃下,和张瑞年交谈几句,就向庆三爷打手势,庆三爷也不犹豫,从窗子就往下跳,海山先架着庆三爷,躲在一个死角里,不一会,张瑞年就拉着他的洋车跑了来,让庆三爷上车。
之前他们已经商定,先去张瑞年的姐夫家躲躲,可张瑞年突然说他必须马上回家取点东西,那东西很重要,要让特务搜去了,会死好几个人。他怕庆三爷逃了特务抓不到人,会把
整个大院翻个底朝天。
海山怕耽误,问了东西的模样收藏的地方,就让张瑞年拉着庆三爷先走,他直接从张家的窗子翻进去帮他取回那东西。
东西到手后,海山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本想立即跳后窗走人,却听到楼下院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叫:“全部都蹲下,不准动,敢跑的吃枪子!”
那声音,耳熟!
当意识到那是远儿的声音,海山心头大震!
张家的房门并没有锁,海山走出了门,从走廊往下看。
海山真的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他的远儿,怎么可能是为虎作伥的汉奸!
可映入海山眼帘的,真真的,就是那个他最亲的人!
海山分明看到,志远手里提着枪,像是个领头的,带着几个也是提着枪的人,凶神
恶煞的在那里耀武扬威!
志远和他身后几个人一样,一身立领制服式学生装,有檐帽,这穿着海山是头一次见,志远以前在海山面前,从来不敢穿这么一身带有“公门之人”意味的衣服,要么长衫或西装,要么改良的猎装式便服。
海山不但希望自己听错了,还希望自己看错了,他希望那个正在咋唬的狗特务,不是他的远儿,可那有檐帽下还露出的几圈绷带,却在无情的提醒他,那真的是他的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