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义正要开口,张氏忽又一摆手:“算了!眼见为实,常来大车店离这不远,你们俩,陪我去看看…”
张氏换了身较为朴素没那么扎眼的衣服,由大虎和五虎陪着,坐马车到常来大车店附近,然后步行前往。
一路上遇见到好些人,手里捧着抱着像是粮食口袋的东西。
五虎告诉张氏:“昨天,那小白脸带着人忙着舀面称面,就是在准备这些用来分派的粮袋子。忙活到天黑才算忙活完,快晚上十点他们才吃晚饭。”
张信义边走,边解释给张氏听:“大奶奶,咱家也做过好事,青黄不接时也施过粥,可也就是煮上几大锅,给来的人分派分派也就完了。而明心堂,真的比咱们细致得多,也公平合理得多,他们的人到佳木斯不过几天的功夫,却把咱这疙瘩有多少孤
寡、残疾给摸了个透,他们今天,除了来排队的人都能领到一碗小米粥喝,凡寡妇、孤老、残疾者,还能每人领到一袋6升的小米面,孤儿还加发棉衣一件,这还不算,还给这几种人,每人发诊病票一张,说凭票即可在下月初一,到常来大车店免费瞧病,若大夫开了方子,连抓药都是不用钱的。
“哦?”张氏有些不相信:“想法是不错,可这公平二字,不容易做到吧,如果有人去冒领,他们能拿人家咋地,还不是一样得给?”
张信义笑了:“他们发东西是凭名册的,不然怎么说他们细致呢,领东西的人要说得清楚家世,能和名册上他们登记的人对得上号,才能领东西,而且,我听说,一大早就有群小混混去耍无赖,为首的就是‘后腿高’,非要也领东西,还说一人至少要拿两袋子小米,那‘后腿高’最会讹诈人,也够狠,上回老韩家的绸缎铺没顺他的意,他拿块砖把自己的头砸破了,在人家铺子里要生要死,最后老韩怕了,给他钱让他走人,‘后腿高’习惯了耍横,总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今天却碰到比他还横的,听说是‘后腿高’往人家分派东西的长桌上一躺,说不给就大家都不用拿了,结果被人家捏着后脖子,像拎小鸡
似的从里头一直拎到门外甩下,一路上‘后腿高’两脚虚蹬,都不能着地,被好多人拍着手耻笑。”
张氏听了,来了兴趣:“那‘后腿高’,肯罢休?”
“不肯啊,他是爬起来就说要和人家拼命,明心堂的人也绝,五虎说的那个高手,就是那个眯缝眼,提起‘后腿高’把他夹在腋下,一手夹着人,一手还继续拿东西发给名册上的人,惹得一堆子人喝彩,‘后腿高’丢脸丢到家了,被夹得脑门都涨得发紫,反过来求人家放开他,人家一放下他,他就灰溜溜的走了。”
说话间,三人到了常来大车店,店门头上,明心堂的旗子猎猎飞扬,店里人不少,施粥台前很多人在排队,另一边领东西的地方,也有十多个人在排队,虽然热闹,但秩序还算不错。
张氏进了门就往左下里一站,远远的看着工作台那边,悄声问五虎:“那个正在分派东西的,就是你说的那个贼厉害的眯缝眼?”
“是!就是他!”
张氏笑了:“那个‘后腿高’,好没眼色,瞧着人家待人和气就以为人家好欺负,也不瞧瞧
人家那模样,膀阔腰圆的,一看就是会家子,那是他能讨便宜的?”
张氏跟着就吩咐张信义:“老大,学着点儿,以后咱们办赈,可以参照他们的做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