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志远的动静,张氏略一犹豫,就走了过去。
正是求人用命时,张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张氏在志远身边蹲下,轻声劝道:“善德,发烧了就别在这里坐了,到我爬犁上去躺会吧,好歹有篷能挡风!
今天过来的多架爬犁,只有张氏坐的,是有篷的。
“不用!我没啥事,”志远看看天上的太阳:“时间差不多了,估计就快有消息了。你放心,我顶得住!”
张氏心里是又感动又过意不去,站起身手一招,把她的贴身丫环招到身边。
林子里一共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张氏,一个是张氏的贴身丫环珍儿,这珍儿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腰里掖着匣枪,会功夫,善骑射,她每月的工钱,和郑家七虎是一个档次的。
“珍儿,”张氏小声吩咐:“去车上,把那洋毛毯子拿来。”
凌晨两点,张氏就带人从郑家出发,天亮前,他们就到了这林子里埋伏准备,因为天寒又要赶早,张氏的马车里,手炉和盖腿的毯子等一应俱全。
经过再三的犹豫,张氏决定让步,同意和李阎王释仇,眼下这种沉闷的气氛,影响士气,于战事绝对不利,毕竟郑伯瑜人已经不在了,眼下,得先顾着还活着的人。
毯子拿来,张氏一边亲自给志远盖上,一边对志远道:“善德,你带着病,仍然勉力为郑家解忧,你的恩情,郑家会永远记着,为报答你的这份情义,我决定,如果先开能活着回来,郑家和李阎王以前的过节,就算过去了,郑
家不再追究。”
志远人不舒服,反应有点慢,他还没开腔呢,边上李阎王已经不屑的冷笑:“追究又咋地?你追究老子几年了,老子不一样活得滋滋润润?你不是不肯和我释仇吗,一直摆着个臭脸,昨晚还给话咱哥儿听,哦,眼看就要攻岭了,就来陪好话了,还设条件,得郑先开活着回来才行,你妈了个巴子的,这是想让咱们为你拼死卖命,帮你救儿子吧!想得倒美!”
“少堂!闭嘴!”志远低低一声怒喝!声音会向上飘,两边都下了死令,不准高声!
李阎王悻悻的瞥志远一眼,然后又狠狠的瞪了张氏一眼,然后扭过头,不言语了。
张氏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李阎王的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
张氏被李阎王气得七窍生烟,怒火中烧,自己已经让步了,还要被人说三道四!要不是儿子正命悬一线,眼下成与不成还要靠李阎
王出力,她真想扑上去咬断李阎王的脖子!
“贞姐,对不起,你别生气!”
耳边响起志远的道歉声,张氏扭头,才看到志远已经站起了身,一脸歉意的给她道歉,原来身上盖的毯子滑在了地上也不管。
张氏想起胖子的那句话,胖子说:“这李阎王,现如今,就是一条只有哥儿才能拴得住的疯狗!”
既然如此,那就给那疯狗上点眼药!也让李善德看清楚,这个李阎王是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伯瑜是怎么死的吗?”张氏悲愤的一指李阎王,压着声音对志远道:“这犊子,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揪着伯瑜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一次又一次的往水缸里按,伯瑜再三说不是不给,而是‘星光’真的不在家里,在哈尔滨,可这犊子就是不信!硬说伯瑜说瞎话,把伯瑜淹得翻白眼,七窍流血,头皮子带头发都被他撕下一大块来,那血流得,整个脑袋就和血葫
芦似的,可怜伯瑜,抽抽了一会就再也不会动了,那个惨…”
张氏用手帕捂着嘴,她知道这会子不能哭,可真的忍不住!但怎么着也不敢高声,所以自捂着嘴。
志远用眼狠狠的剜着李阎王:“你个不干人事的王八羔子,就算是被人零刀活剐了,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