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看看炕桌上的酒菜,主动请缨:“今儿是老爷子的生日,老爷子,您先喝着,我去给你
做碗长寿面,之所以是我来,就是…就是‘那个人’…他说我做吃的拿手,要我给老爷子,做碗好吃的长寿面。”
屋里的娘们,已经被林有说得眼里有了水汽,可海山,依然面硬心冷。
“不用了!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不说,我也不稀罕吃你做的面!”海山说着,一指五斗橱:“第一个抽屉,你拉开看看,里头是什么?”
林有疑惑的上前,拉开抽屉,双眼立时就放出了光!
抽屉里,两个直身桶形白色瓷瓶,上绘童子争莲,包红布的软木塞子,正是志远形容给他听的装丸药的瓶子的式样!
“打开看看!”边上的海山,命令似的语气。
林有启开一瓶,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样子,正是志远吃的那种药丸!
“老爷子…”
林有以为海山被自己打动了,即将以药
相赠,激动得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海山。
海山的脸上,却挂着讥诮的冷笑:“绷住了!别淌哈喇子!我又没说,要把这两瓶东西,送给你!哼,惦记这东西的人,还真不少,之前有人因这个被我打断了腿,老和尚来找我要,我也说扔茅房了,可就这么着,还是有人不死心,今儿不当着你的面,把这些药丸真的倒进茅坑,只怕日后还有人来烦我!拿上,跟我走!”
林有吓坏了:“老爷子,你这是要干嘛啊?”
“把这些药,倒进茅坑!”海山说得斩钉截铁。
边上的赵一春,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和石头的娘,对了一眼,虽然心中极之惋惜,但不敢劝,顺下眼睛不作声。
林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此时倔不得,只能捧起两个瓶子,跟着海山,走出了杜家。
那时东北民居厕所都盖在室外,非常简
陋,挖两大坑在坑里放上大缸,上头横两块木板,再在上头盖个小房子,就是茅房了,进了茅房,海山毫不犹豫的,从林有怀里夺过瓷瓶,将瓷瓶里的药丸,当着林有的面,全倒进了茅坑!
看着药丸被倒进粪水缸,林有死忍着,才没一脚朝海山踹过去,只感觉心慌气短,脑子一片空白。
当晚半夜,海山从睡梦中惊醒,侧耳细听了会,警觉的轻轻披衣起床,下炕从窗户里,向院子里瞄了一眼。
东厢客房,窗户纸上,有微弱的黄光透出,要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屋里的客人,此时,正点了灯!
这晚,住在海山家东厢的客人,是林有!
东厢里,炕上根本就没有人,而原本应放在桌台上的灯,也被放在了地上,还用一只深碗倒
扣在罩上,遮挡着光,而火苗儿被调到极小,因为有碗倒扣在灯罩上方,没有多少空气,不调到最小,火能直接灭了。
林有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将一个一个药丸子,从面前几个碗里依次过水,然后小心用布擦干,最后放在一块铺在地上的手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