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哥儿,从里头,插上了。
林有晚上睡前,总要去看看志远才放心,现在哥儿虽然晚上的寒咳已经好多了,而且又已入夏,可北满的夏夜还是很凉的,林有怕志远踹了被子。
门进不去,林有站在门外,心里沉甸甸的,那小祖宗,这回,是真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志远召四神到他房里吩咐事情。
这天四神在的只有林有、大鱼和胖子三人,李阎王昨天一早就被志远差到同江办事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志远吩咐的全是罐头厂和明心堂的事,吩咐完,就挥手让三人去忙去。
林有感觉有点出乎意料,走到院子里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大鱼。
大鱼看他一眼:“有哥,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的?”
林有看看左右,他和大鱼可以无话不谈,昨晚的事,他已经告诉了大鱼。
林有叹口气:“哥儿刚才没提绑票的事,也不知是哥儿打消了主意呢,还是另派别人去做。”
大鱼低声的劝林有:“哥儿因有满铁当叉杆(即撑腰的),走南闯北的多威风、多方便!这些好处,当然不是白给的,哥儿当着日本人的差,能完全不做事?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的管,哥儿的为人我们都知道,必是被日本人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绑宋大哥的娘,哥儿不是说了他不会真的伤害宋大哥的娘吗?咱要信哥儿,信他做事会有分寸。”
劝完,就是严正的警告:“有哥,你昨晚顶撞哥儿,哥儿今天虽没言语,可脸拉得老长,这事,你不能再管了,再管,一旦他扔下狠话要你走,可就回不了头了。”
“怎么可以不管?”林有眼神一暗:“哥儿最看重的人是谁?是顺天老爷子!咱要真为他好,就引他走正道,让他终有一天,能重回浑河堡,和
老爷子父子团聚。”
大鱼听了直皱眉:“天下只有东家管伙计的,哪有伙计敢管东家的?有哥,听我一句劝,我不能看着你吃苦头啊!”
林有以为他不肯去绑宋世安的老娘,志远就会暗里安排别人去,志远手下人才济济,不愁没人用,不说黑子和长嘴等人了,命都是哥儿给的,就四神之内,连大鱼都不会像他这样,明着违令,更别说李阎王和胖子了。
大鱼人极灵透,林有相信大鱼若认为上令不妥,会权宜变通,让做出来的事,既不太伤天害理,也能对哥儿有所交待;而胖子,哥儿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说,之所以能成为北玄武,是哥儿破格提拔的,哥儿的话,对于胖子来说就是圣旨,胖子必然遵从;至于李阎王李少堂,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哥儿绝对的亲信,在李阎王眼里,哥儿简直比他亲爹还亲,只要是哥儿吩咐,那犊子都必然全心去做,压根就不会管那事儿是对是错。
可出乎林有的意料,这头还没和大鱼嘀咕完呢,就见哥儿出了屋,一身短打扮,头上还扣顶
草帽,一副本地庄稼人的打扮,到了院子里,就要两个伙计,帮他套车,又叫找条大麻包袋子,还叫备好绳索,并空箩麦草等“行头”。
林有心中一凛,赶紧带着大鱼过去:“哥儿,你这是…难道,你要自己亲自去绑票?”
志远狠狠的瞪了林有一眼,没搭理他。绑票,说得他好象是土匪一样。
林有一看不对头,忙向大鱼递眼色,在院子里的胖子也是个醒事的,马上也凑了过来。
大鱼忙低声问:“哥儿,你这是,要去宋家屯?实在要去,也不用您亲自去啊,派人去就是了。”
大鱼这话说得可婉转多了,志远瞟他一眼,除了是给大鱼脸面,自己去哪也真的要交待一声:“我是去宋家屯,这事我亲自去办,就我一个,不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