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满心的无奈。
因为他的善德,虚弱但眼神又极倔强,知子莫若父,李熙知道,这小子要起了性子,那是任谁也说不听,九牛都拉不转。
李熙只觉得嘴里发苦,一如他所料,这臭小子,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吓不退,劝不听,自己的姿态,算是白做了,根本就唬不住他。
那就只能帮他了。
李熙并不想总是迁就志远,他也有的是法子能让志远倔不成,最简单就是把他关在家里,不用多,一个小赵就可以把他看得死死的!
可李熙不忍心,因为他知道,那比杀了他,更让孩子难过。
何况,他也不甘心,让日本人“军
事接收”了大丰。
同时,李熙也深知,同为大丰实际股东、他视为知己的多年老友张惠霖,决不会乐见大丰落在日本人的手上,那老哥们,肯定也和善德似的,宁愿一把火把大丰烧了,也决不便宜日本人。
李熙暗里叹口气,感叹自己即将又一次,明知危险,可却仍被善德这小东西裹携着,上他的贼船,拼死为他护航。
谁有安逸不享想上贼船啊,可有啥法子呢,臭小子倔起来九牛拉不转,连杜海山都拿他没办法,做父亲的,总不能看着孩子船毁人亡吧?
李熙眼神带着义义愤,腾的从座上站起:“你以为我甘心?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大丰落日寇之手?还是他妈的用于军用!”
李熙走回炕边,揽着志远的肩,眼神已经从义愤变得充满心疼和担忧:“事关大义,张汉贞一个妇道人家,尚且有如此肝胆,你以
为,爸会连个女人都不如?!只是兹事体大,对于后果和形势,你要有清醒的认识,要慎之又慎!且不管进展到哪一步,都要把情况向我汇报,风高浪险,我要全面掌握,才能保你不船毁人亡。”
门边的朱厚辉,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志远说要烧掉大丰,让他心惊肉跳:那可是好几十万啊,哥儿倒真舍得!这哥儿傲气,有意无意间总尽量不占李家资产的便宜,他名下的大丰股本金,东翁代他出的,从来没说要他归还,可他每月总有资金,还到李家帐上,东翁说了不止一次,叫他别还了,那些没还的钱,就算是他当大丰总经理的薪水,可哥儿就是不听。
之前朱厚辉是为志远心惊肉跳,这会子,眼神已经不在志远身上了,而是转到了李熙的身上,而且满眼钦佩:东翁这是要相助哥儿,够勇!真是好样的!
又在心里笑:东翁比那川剧里演变脸的老倌儿还厉害,人家变脸,至少还要抹一抹
脸才能变,东翁连脸都不用抹,一看吓哥儿不住,立马就转舵,一句“日寇”,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把哥儿揽怀里,和哥儿成了一伙了。
“嗯!我一定!”志远忙不迭的点头,满眼感激,正头晕眼花呢,爸坐回了自己的身边,揽扶着自己,给予了自己坚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