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在奉天的裕东,有一辆豪华型的玻璃大马车,平时送往迎来,接送宾客,若志远到了奉天,这玻璃马车就是志远在奉天的“坐车”。倒不是志远这个“董事长”爱讲排场摆阔气,而是生意上应酬的需要。
但今天,怎么不用那辆豪华型的玻璃洋马车,倒用这种“土马车”呢?
正因为“土”,满街都是,才不引人注目。
白云寺监寺虚云,是志远的干老,也是他与爹爹海山之间最直接的纽带,出于安全考虑,志远并不希望有人知道或注意到,他去了白云寺。
此去白云寺,明面上看望干爹并小住,实则是与爹爹见面,爹爹很可能就是张官屯案的主谋,志远自然是小心又小心,生怕把“曹二虎”之流的“有心人”的目光,引到白云寺。骑术精绝的李阎王,不想坐马车,想耍帅骑马跟着,志远都不许,硬是整了辆拉菜模样的“农家马车”给李阎王和黑子驾乘
,还要李阎王换下他那身匪气的打扮,装扮成本地农民的模样。
志远以前去白云寺,多是只带黑子,骑马悄悄前往。这回之所以一行五人,除了黑子是做机密事的心腹必须跟着,林有他们,是因为知道志远很可能与顺天爷杜海山重归于好,都真心为志远高兴,希望亲眼见证那让人激动人心的一刻,连李阎王都吵着要跟着去瞧,李阎王不受海山待见,志远本不想他也跟着,但李阎王软泡硬磨,志远心情又大好,就让他也跟了来,但说明,为免得海山看见他不高兴,到了地方,他先在寺外看守车马,等志远与海山和好了,再让他与海山相见。
离白云寺不到五百米的路边,有个茶铺子,一排凉棚,两张木桌,棚外还有些破烂的石桌石凳,一共二十来副座头,生意不大好,凉棚里总是空荡荡的,顶多偶尔有人过去买几个茶叶蛋,志远倒喜欢这里,每次过来,他进寺,黑子就在这里歇脚等他。
这一回,裕东的两辆马车,也是在这里
打尖,志远准备带林有和黑子进寺,留李阎王在此看守车马。
因为要停留较久,两辆马车被赶到凉棚后,林有李阎王等人,既没人去向铺主人买茶喝,也没有人去凉棚里坐,都站在车前盯着。
他们在看啥呢?
那辆有篷的马车后,有人在换衣服!
搞啥呢?
换衣服?
对,换衣服!
志远知道,海山和李熙不对付,爹爹因为和李熙合不来,附带就瞧自己西装革履的“洋派”模样也不顺眼,而喜欢看自己穿长衫,今天可是极有可能面见爹爹的大日子,志远特备了一身长衫,选的长衫上过浆子,奉天城离白云寺几十里路,要一早换上,坐马车一路颠簸,到了白云寺长衫早皱巴巴了,所以到了地方才换上进寺。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志远从那有篷马车后转了出来,原本身上的西装加风衣,已经换
成了一领干干净净、浆洗得极挺括的阴丹士林的蓝布长衫,更显得志远丰神俊朗,如玉树临风。
志远扫四个手下一眼,扎撒开双臂,眼里含笑嘴角上翘,轻声一问:“怎么样?”
“漂亮!”李阎王语气夸张,“漂”字还带点喷射音。
对于志远,他和胖子从来都不吝啬赞美之词,但在李阎王心里,他和胖子是绝对有区别的,胖子那是为保北玄武的地位在拍马屁,而自己的,才是真正因为真心喜欢,由衷的赞美。
“哥儿穿长衫真的很好看,朱爷(朱厚辉)就和我说过,他特爱看哥儿穿长衫。”林有笑咪咪的,眼里满是喜爱。
“既不扎人眼,又庄重大方,很好!”大鱼说的是道理。
黑子只是微笑着,他本就少言,他是志远做机密事的心腹,但体系上明心四神在其上,他还是不插嘴了。
换好了衣服,志远留李阎王在茶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