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看了几眼,宣纸上已经写了两行字了。
“你写的是…孟郊的《游子吟》?”
志远点头。
对海山感激和思念,又心有愧疚,让志远抱着海山给他做的那套衣裳,一晚上,压根就没睡着过。
“我顽愚不孝,惹爹爹生气了,爹爹不
但没有舍弃我,还亲手给我做了这新衣裳,爹爹还没明言原谅我,不知如何称呼和自称,不敢写信,唯有以血写下《游子吟》,以表心意。”
虚云和尚到底还是心疼志远多一些:“写《游子吟》,很好!我相信你爹收到时,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不过,你身子骨软弱,就别刺血写书了,书信文章,可达意即好,下剩的,就用墨写吧!你这字不小啊,写完得多少血啊。”
又嗔怪的看林有一眼:“你也不劝劝!”
林有苦笑:“怎么没劝!哪里肯听!看他挤血挤来挤去也挤不出多少,心里都揪得慌!巴不得放我的血,保证口子一开那血哗哗的,只可惜,他不肯用我的!”
虚云急了:“远子!你这是因为气血不足啊,才挤不出多少血来,别再放血了!看你这小脸,煞白!”
“不!我一定要用血写!”
志远一副倔强劲:“我爹说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我要让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挤不出血就切更大的创口,志远硬是坚持把《游子吟》写完。
虚云又是心痛又是激动的把宣纸捧在手里。
上面写的游子吟,看得虚云感动不已: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极轻极薄的一张宣纸,因为上面那三十个暗红的大字,而让虚云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是一张宣纸,是孩子的赤子之心啊!海山要见了,还不定怎么激动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志远从长春过来给自己侍疾,虚云只觉得这小日子,简直和神仙似的,从未如此开心和享受过,不出两天,病就全好了。
虚云在报大安和继续再装装病之间纠结。
这天晚上,虚云在房里,坐在炕沿上把脚泡在热水盆里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