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志远进了澡间,林有又吩咐单名扬在门外仔细留心着动静,怕志远在里头人突然不舒服会叫人,吩咐完就进了厨房,杀鱼起肉,开火热粥,哥儿一直没能睡好不说,胃口也不好,一会他洗完澡后人舒服了,哄他吃下一碗热鱼粥,肚里有食才好入眠啊。
粥底是现成的,鱼肉易熟,林有又是个快手,不一会鱼粥就做好了,放在托盘里给志远端屋里,等了一会,仍不见志远,就下楼在澡间门外催志远:“哥儿!别洗太久了,看水
冷了着凉!给你做了新鲜的鱼粥,已经放你屋里了,要凉了就不好吃了。”
里头人应着,又过了一会,门开了。
林有见志远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不禁瞪起了眼睛:“哥儿!你怎么还洗头了呢?!先别出来,看吹了风!”
林有把志远堵在澡间里,一边从腰上抽出为志远常备的干净毛巾帮志远把头发擦干,一边喋喋不休的数落志远:“说了病没大好不能洗头,你咋就不听呢!这可不是我们说的,是大夫说的,哥儿这可不是小毛病,大毛病时毛孔是张开的,风邪易入……”
志远伸手推开头顶上林有的双手,也瞪起了眼睛:“好了!还真是个林大娘林大嫂,唠叨个没完!我错了成不?我下回不敢了成不?”
林有一怔,自己这是怎么了,光想着哥儿头发湿漉漉的不能吹了风,一急之下,就连自己给自己立下的“要避忌”的规矩,都忘了!
要避忌,不只是要避忌过于亲热,还要避忌这种把哥儿当成是需要自己照顾和教训的幼弟的调调,自己的忠心虽然天地可鉴,可那小祖宗,如今连对顺天老爷子都敢甩脸子,在越来越有腔调的同时,脾气也已经越来越大了,可不能捋虎须!
“林有岂敢要哥儿给我认错?我哪里能担待得起?”林有赶紧侧身让道,低头垂手,那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似的:“林有不敢!”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志远不仅声调突然就柔顺下来,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有的胳膊,当林有抬起头,看到是一个让人放心又舒心的真挚笑容,带着理解与体谅,里头温情满满。
林有受到了鼓励,将手中的毛巾一递:“今天风大,要不,哥儿把这个先搭在头上,进屋了再取下来?”
“不用!”志远不干:“头上顶着毛巾,和日本兵帽子上那屁帘子似的,贼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