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人向着约好的目的地出发了。艾莉丝给供货商大叔买了酒,在临走前又担心地叮嘱他少喝些。
“上车吧!”供货商说。
艾莉丝满怀期待地上了车,坐到了奥莱西斯身边。她戳戳奥莱西斯的胳膊:“怎么不开心,殿下?”
听到艾莉丝在叫他,奥莱西斯转头说:“我也很想到纸提。不知道卡桑德拉还好吗。”
不过说实话,卡桑德拉当年是抱病离去,奥莱西斯害怕将要面对的是最坏的结果。他此时支头看向窗外,将自己的期待全都默默压了下去。
马儿向前迈步,车轮向前滚去,酒馆慢慢后退,视野又被白色占据了。艾莉丝兴奋地向外看去,目光捕捉着雪原里特别的景色。
“有树!”艾莉丝的目光被吸引,眼睛跟着它移动,在它彻底消失出视野的时候又转了回来。
“是啊,树。”奥莱西斯微笑,一只手捂上了艾莉丝的眼睛:“不嫌太亮了吗?”
艾莉丝想起了这事,嗯了一声,闭上眼,像之前一样倒了下去,头枕到了奥莱西斯的腿上。奥莱西斯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睡一会吧。”
马车在雪地里向前行着,突兀得像是块飞过白石砖的沙粒。冷风呼呼地吹着,那供货商的胡子周围都结了冰碴,一只手拿着马鞭,一只手拿着酒瓶。
不知过了多久,供货商将马车停了下来,敲了敲马车的车门:“到了!”
艾莉丝迅速跳下了车,双脚踏入了绵软的雪地里。马车后方只有他们车轮的印迹,这里一个人的脚印都没有。雪粘在了艾莉丝的靴子上,艾莉丝向前走去,步履却艰难了许多。奥莱西斯也下了车,问供货商:“这里是?”
供货商指着前方的山口:“看见那个山口了吗?从那里进去就是纸提。以前看守的人会清理山口的雪,不过现在不清了。马车进不去。”
“看守的人?”“现在?”
艾莉丝和奥莱西斯两人都很疑惑,想问问供货商,可他醉了,没什么说清话的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向里走去了。
山坡上的雪非常深,足足能埋到人的大腿。雪在阳光和冷风的照射下早已不是轻柔的雪花,而是变成了大片的雪砂,在阳光下闪着透明的光。艾莉丝抱着自己的画,想向着山口快跑两步,可是这里根本跑不动。他们一脚一脚地向前迈着步,紧紧地握住了手以防摔倒。山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能看见了!艾莉丝用力跑了两步,脚下的雪因为被用力蹬过,向后方滑了下去。阳光洒下,艾莉丝只觉得面前的景色有些刺眼,她期待地向下仔细望去——
村子呢?
什么都没了?!
视野所见,全是雪。
只有雪而已了。
她确信,这就是她还记得的纸提的山。可是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只有山脚下堆积着大量的雪,此时已经被风吹平整了,是那样不寻常的厚。离山脚最远的那间房子隐隐约约露出了房顶,艾莉丝确信那不是雪中的岩石。
奥莱西斯一直沉默着,艾莉丝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没来得及眨眼,便直接流出了泪来。眼泪离开眼眶后马上便失去了温度,掉到雪地里马上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