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她才轻声说道:“回来吧。”
“回去?”林恳苦笑,“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
耳机中传来拍打控制台的巨响,东尼娅怒道:“你是咱7队的人,有胡狼护着你,还有咱们中校,谁敢动你试试!”
“可是我回去了,这些人就得死啊.”林恳苦涩的说道。
东尼娅沉默了,半天后叹了口气。
“何必呢?都死了那么多了,也不差他们几个,再说你救他们根本没有意义,就算你们现在逃了,你觉着你们能逃得出咱们的包围网?整个空间站都被封锁了,你们根本无路可逃!”
感觉话有些急,东尼娅缓了口气后轻声道:“林恳,你不是说你有梦想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为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出一点力吗?从你加入了咱们7队开始算,凭良心说,我们对你怎么样?血怒对你怎么样?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你就狠心抛下这一切,这样值吗?林恳,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可以有你的坚持,但战争是没有底线的
,你身为一个军人应该舍小义取大义,为了这场该死的行动,你的底线真的可以先放一放再说!”
“可是这是屠杀啊大姐头!想想那几个孩子,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也能看出来你很想要个孩子,虽然那几个孩子跟你无关,可是你看看他们,你看着他们死你的心能安吗?不冲别人,就冲这场行动力死掉的孩子,大姐头,你觉着我做错了吗?”
“想想圣火9号,想想那些死在我们枪口下的未成年的先驱者,大姐头,我们今天做的事,跟欺压我们的那些杂种们有什么分别?我们是军人,可我们正在做的事,像军人吗?海盗还知道留活口,我们呢?”
林恳紧咬着牙激动的说道。
如果没有经历过圣火9号那一战,如果今天的行动不牵扯孩子,甚至如果那个小女孩没有出面指证救下那个匹诺曹奴隶,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不会这么执着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已经看到了,看到了银蓝肮脏的环境下一抹抹难得的纯净。
那个小女孩如是,之前的那对老年夫妇也如是。
那个老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甚至不惜吐露自己二等公民的身份,而他的妻子仅仅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三
等人,这一切都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那时候,他充满骄傲的对那对夫妇说自己是军人不是土匪,更不是屠夫,结果一转眼他的骄傲就被打落泥潭,并且还被逼迫着滚进泥潭成为满身污血的脏人,试问骄傲的他怎么可能接受?
不管那对夫妇如今下场如何,是死了还是仍躲在那个暴露的防空洞里没被人发现,他总感觉他们在看着自己,挂着无尽讥讽的蔑笑看着自己,而他根本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
眼睛?
林恳一惊,使劲眨了眨眼,虚影消失。
低头一瞧,匹诺曹的活化度悄然间跳过了60%。
该死,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