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手起镐落,金属和石头碰撞出火花,数声脆响过后,横亘在路中的石柱终于断裂。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或许价值连城,但对严翊来说只是拦路的阻碍,他一点也没有观景的兴致,在他眼里,这条绚丽纷繁的道路就是个背景板而已,如果这个背景板能再少一点,再短一点,那他显然会更高兴。
这个天然洞窟无辜被他走了一圈,地底奇景最壮观的部分已经支零破碎。
隧洞越往下越宽,耳边涛涛流水声越来越响,脚下的暗河流速也愈见湍急,严翊知道自己近了,他呼吸开始沉重。
就在这时,一声吼叫从隧洞远方传来。
严翊紧紧皱起眉,猛地回头。
仿佛是刻意向他证实那不是幻觉,过了几秒后,声音又响了一次。
严翊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后面有人?
一直跟着他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发觉,是因为靠近成功而失去警惕了吗?又一次?在上一世功亏于溃之后?
严翊紧紧咬着牙,绷得下颌发疼,渐渐他还尝到些铁锈味。
他迈腿,继续往前方走了两步,每向前一点耳边水声都会更响,但他忽然又顿住,回头看两眼,似乎想往回赶,然而抬起来的右脚始终放不下去。
犹豫这种情绪通常很难在严翊身上找到,似乎他从来都是一个果决坚定不需犹豫的人,但现在他所站的位置是个可怕的分叉口,到底是要回头还是要往前?这种抉择非常困难,因为他不知道这两条路究竟会通向怎样不同的未来。
可是他不能放着不管,进入天生池后,伴随庞大力量灌入身体的,还有洗髓抽筋般的痛苦,那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神智,上一次就整整在池底昏迷了三天——这个时间还是在逃离洞窟回到北山城后才能确定的,
他不能肯定这一次需要多久。
如果后面被人抄了后路…严翊不敢想,如果毫无知觉的自己被人发现,将会有什么下场。
严翊的牙根已经隐隐作痛,持续咬合的力量让他下半张脸都陷入僵疼,可要是放开,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骂出粗口来。
终于,他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墙壁,两手握住铁镐,肌肉紧绷的腿迈开,往来处去。
快速安静地移动间,他借助隐蔽物遮挡住自己的身形,穿插在道路中间的石柱帮了他大忙,尤其是方才响起的金属撞击声,那简直就是在为他标注好目标的位置。
前面两道身影落入眼底的瞬间,严翊屈膝一缩,矮身躲藏在转角背后,都不知道自己该怒还是该笑。
很巧合,两个人他都认识。
兴子自然不必说,上一世就是在这片地底结下的梁子,冤有头债有主,不管隔了多少年多少世,冤债总是要还清的,只是绕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这里,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注视着…严翊背脊一寒,忍不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