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满洞窟的宝石全都褪去了光辉,晶莹剔透变作暗淡黑沉,跟路边随处可见的破烂石头毫无区别。倒还有零星几块依然在艰难地泛着淡淡一点荧光,但就是这些残存的幸运儿,那光芒也如风中火烛般时亮时灭,眼看也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池水一片死寂,暗河瀑布的水流也弱了许多,如果说之前像山崩海啸扑面而来,那现在就是一根细细弱弱的小水管,时刻有断流的风险。
几道深刻的裂纹分布在洞窟穹隆上,如同经历过一场浩劫,恢弘的圣殿只剩废墟。
这个洞窟已经死去了,它的尸体就在眼前。
作为罪魁祸首,严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对于在地下洞窟中经历的这一切,也只有刘生的死或许能让他感叹一下,可这个洞窟?就算它再放个千万年也不过是个洞窟而已,他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他现在只觉一派神清气爽,这躯体犹如新生的,充
满了力量和活力,就连脑后被兴子一砖头拍出来的伤口,现在也已消失无踪。
水珠淌了满脸,顺着皮肤滑落下来,严翊觉得有点痒,于是抹了把脸,顺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没想到这一甩可不得了!
满手水珠竟然像子弹般弹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数道冷冽的直线,“当当当”几声脆响,径直打穿了洞窟石壁!
“哗啦…”
被打成渣的宝石粉末散了满地,再瞧洞壁,却只留下几个网眼大小的窟窿。
严翊看着自己的手,有些高兴,也有些无语。
高兴是高兴力量回来了,但也对身体状况感到无语,一切都要重新适应,只有经过训练后才能随心所欲运用,否则只会造成破坏。
他还需要时间。
可严翊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一浮一沉划着水往岸边靠。
衣物都还放在原位,他哆嗦着手,一把抓过最上面的手机,一看时间,竟已是8月14日早上了!
他还真是在池底待了三天。
得回家了,好几天没去医院,母亲该着急了。
还要考虑考虑怎么跟白雨解释,一想到自己刚表了白,就把人家扔在医院里一跑没个影,严翊老脸一烧,自己都觉得这事实在不好交代。
他把衣服拿起来,一件一件穿上,这花费了他一点时间,因为手指和臂膀的力量实在不好掌握,稍有不慎就会把衣服撕破,他可不想光着身子回北山城。
一边穿,严翊一边抬头往瀑布上方看,那是他来的路,因为宝石光辉已暗,前方路途模糊不清,但这完全不构成阻碍,那一方道路已在严翊脑海中构成清晰明了的图像,他能感知到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凸石凹角,前方有个转角,墙壁后有另外一条路…
这个洞窟的立体模型仿佛投射在他脑海里,只需要随意一个念头,他就能知道清黑暗中任何一处隧道的结构和走向。
他“听”到水滴落到地上破碎的声音,那应该是在五十多米外一堵六米厚的墙壁后面。
还有蚂蚁排着长龙往巢穴里搬运食物,这些奇妙的小生物有着严整的社会构架,在地下世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矩阵王国,而这一切,每分每毫都落在严翊眼中,就仿佛他是那个小世界的上帝。
还有地表植物的根茎,它们往下生长,把密密麻麻的根须扎进土壤,饥渴地汲取养分,严翊稍一凝神,便能闻到根须破开泥土带来的潮湿腥气。
其实要是严翊想,他可以看到听到感触到无限远的地方,但过于强大的神经感知带来了一点后遗症,纷杂的画面像没轨道的小火车一样,在脑子里拉着响笛四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