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被安熠阳带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房间里放着两把椅子,椅子上各绑着一个人。
两个人都被堵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在椅子上徒劳地挣扎扭动。
白雨认识他们,陈进金和陈娟,这兄妹俩长得是真像,恐惧的神色都如出一辙,就连脸上肥肉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他们看见进来的人,也愣住了,视线在安熠阳、白雨和跟在后面的蓝柒之间来回移动,然后都落到了安熠阳的手上。
他拿着一把枪。
但很快,这把枪到了白雨的手上。
白雨愣怔地看着安熠阳,他又开始笑了,不过笑得很奇异,眼里闪着恶劣的光,像小孩子正准备做个逗人的恶作剧。
“拿着。”安熠阳不由分说,把手枪塞进白雨的手,又牵起她另一只手,按到手枪上。
“喏,你的仇人就在面前,他们可是我专门让人带回来的,浪费粮食养了这么久,今天可总算有点作用了。”安
熠阳绕到白雨身后,将两只手按到她的双肩上,把她往前一推,这个动作本来应该是有着安抚和镇定的作用,但白雨却觉得自己脊背生凉。
她突然想起一个传闻:若是一个人行走在草原上,有人按住你的双肩,千万别回头,那或许是一只正等着咬你脖颈的恶狼。
安熠阳就是这样一匹狡黠的狼。
现在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戏。
白雨深吸口气,握紧枪,回头望着被绑在面前的两个人。陈娟和陈进金,他们的神情和当初判若两人,当初有多么凶恶,现在就有多么可怜,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和凄凉,鼻涕和眼泪混做一团,仿佛待宰的羔羊最后向刽子手乞怜求饶。
因为现在她手上有枪,而他们没有,这就是最直接的力量对比。
白雨突然就明白安熠阳想做什么了。
她不可能动手杀人的,就算她深深恨着眼前这两个人,就算她对严阿姨的死怀着无比的愧疚,她也不可能对着这两个人扣下扳机。
这跟杀鸡杀牛的不一样,这是杀人——何况她唯一杀过
的生命,恐怕只有夏夜里扰人不倦的蚊子。
安熠阳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像白雨这样的普通学生,在他眼里就是张白纸,将严翊和她之间的差距拉得越大,安熠阳就越有说服力,他可以依然带着那种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笑容,告诉她,她是何等的孱弱而累赘,跟之前视频影像上的严翊是何等的鲜明对比。
——所以还等什么呢?她应该老老实实听话,像一只温顺而乖巧的小宠物,这样她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白雨颤抖着身体,把食指扣进扳机。
蓝柒皱眉看着这一切,她原本一直沉默着,心里开始怀疑安熠阳这么做是否有必要。她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劝说,不过她几乎可以肯定,安熠阳现在不会接受任何建议,显然他得了新玩具,正玩得乐不可支。
忽然蓝柒愣住了,她看见一把枪的洞口正指着自己的额头。
另一边,安熠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放我离开这里,不然我杀了她。”白雨觉得自己的声音从没有过的平稳,她端着枪的手也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