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里的三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尤其是彭晓军,像是在灰土地里滚了一圈出来,脸上身上大块大块的脏污。他刚刚被严翊从麻袋里放出来,还没等站稳,就被旁边冲过来的彭幼珍狠狠打了一巴掌,脸颊肿得仿佛长了个小瘤包。
“彭晓军!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你今天全部都得给我说清楚!”彭幼珍激动之下,声音也很尖锐。
似是被刺了一下,彭晓军低下脑袋,转身想要躲开,冷不防彭幼珍冲上来还要再打。彭晓军紧紧闭上眼,等着另外一边脸颊也传来那种火辣的灼痛感。
可是没有,齐明辉拦腰抱住了情绪激动的彭幼珍,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彭幼珍在齐明辉怀里挣扎着,满脸都是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一个小泥团,滑稽地粘在皮肤上。
严翊看着刚获得自由就起内讧的三个人,出声阻止,“这里不能待,换个地方慢慢说。”
他把刚才打晕的几个汉子塞进空出来的麻袋中,然后麻利地藏到阴暗地里。沉默地做事时,严翊知道其他人就在
背后惊异地看着自己,不过他没什么解释的闲暇,把现场处理干净后,就带着另外三个人离开了。
天港城是个复杂的大都市,跟偏僻静谧的北山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三个人安静地跟在严翊身后,离开港区,穿过工业区,又途径住宅区,乘了一阵公共汽车,下来徒步,又换乘另外一辆,这样反反复复倒腾了好几趟,甚至有些路线都是重复的。
最后严翊将他们带到了一片老区,小街小巷错综复杂,居民房之间吊满了乱缠的线网、五颜六色的招牌、随风摆荡的晾衣绳。路上往来的人群鱼龙混杂,从外地游客到地痞流氓,什么模样的都有。
严翊自己走在最前面,仰着脸四处张望着,就好像那些好奇于风俗民情的观光客,还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当地小痞子,在对方脏话连篇的骂声中,赔了好一阵小心,才终于得以抽身而退。
然后严翊带着其他三个人,继续东拐西逛,忽然随脚一拐,进了间毫不起眼的小招待所,前台只是张小小脏脏的桌子,有个满脸褶皱的老头正眯着眼,坐在桌子后面打盹。
“老板,多少钱一间房?”严翊招呼道。
那老头睁开浑浊的双眼,从几人脸上扫过,“四个人?
那只能住大套间了,八十一天。”
“要一间,安静点的。”
“三楼最里面。”
严翊便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个花里胡哨的钱包,数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换来房间钥匙。一回头,却看见齐明辉正盯着自己,目光深邃。
“怎么了?”严翊问。
齐明辉没有回答,他转过脸,牵着彭幼珍的手,当先从狭窄又脏乱的楼梯上去了。后面的彭晓军呆站在原地,一路过来他一直都魂不守舍,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翊一直就不太喜欢这个人,加上自己本身就没什么好心情,说话就更不客气了,“发什么呆呢?跟上!”
“哦,哦,好。”彭晓军如梦初醒,瑟缩地点点头。
来到三楼,穿过一段幽深杂乱的走廊,齐明辉和彭幼珍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了,彭幼珍紧紧抓着齐明辉的胳膊,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不过看见严翊和彭晓军过来,他们立刻住了口。
严翊把房间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虽然那老板说的是“大套间”,实际没有客厅,也没有卫生间,就是里外各有两个小房间,用个窄窄矮矮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