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报案的吗?”一个路过接待大厅的警察看了过来,或许是之前彭晓军的高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彭幼珍梗着声儿,在警察的注视下,只得点了点头。
她急迫地想要从彭晓军那里问出前因后果,心不在焉的,就连警察和齐明辉到底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发觉旁边的声音消失了好一阵,为什么没人说话了?
彭幼珍疑惑地抬起头,左右看过一圈来,发现大家伙儿全都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像是看见了天上掉红包的奇观,个个张着嘴,傻不拉几的。
好奇心开始作祟,彭幼珍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纠结,她也跟着仰头往窗外一望,然后她自己的下巴也跟着傻不拉几掉地上了。
“我的天爷啊…”齐明辉扒着窗户口,“你们看到没!”他指着远方呼啸而来的狂浪,朝着另外两个人大呼小叫。
怎么可能看不到,谁都不是瞎子,何况那片蓝幕从天穹悬挂而下,还伴着低沉如龙的的轰鸣,就算真是瞎子也能感觉到渐渐逼近的危险。
天港城在微微颤动,街道上的交通陷入混乱,行人疯狂地推搡着奔跑着吼叫着,但很快他们发现,没有路了。
另一个方向,有着另一堵“墙”,同样是倾天的浪潮,同样的势不可挡。
挡不了,又跑不掉。
谁人可以做到面对死亡而面不改色?至少大多数人是不行的,普通人缺乏这种迅速的适应能力,于是人们崩溃了,外面的街上狼藉一片,昂贵的轿车被随意遗弃在角落,随波逐流的人群像蝗虫般涌来挤去,被遗落的孩子站在路中间哇哇大哭。
齐明辉撒开腿,朝着那孩子跑去。
彭幼珍注意到了,她也往那边张望,远远瞧见齐明辉被人潮掩盖,人…人…人,到处都是人,齐明辉呢?他在哪里?
她好像还能听到那个孩子的哭喊,很近,似乎下一秒齐明辉就会抱着那个孩子重新出现。
但一眨眼,那哭喊声又远了,远得模糊。
“明辉!齐明辉!”彭幼珍扯着嗓子喊,可是人群的洪流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了。
铺天盖地的蓝色潮流已经很近,就像悬在整个天港城上空似的,灾难再过多久会降临?五分钟?十分钟?
彭幼珍屏住呼吸,她也跑了出去。
“幼珍!那边人多!幼珍你别乱跑!”
彭晓军跟在她身后,高着声音喊彭幼珍的名字,他平时说话都小声小气的,陡然这么提高声音,听起来尖锐又难听。
谁要理他!
彭幼珍甩开头,越跑越快,她现在满心都只想去找齐明辉。
时间很少了,四面八方的潮水越来越近,甚至有水滴散落在头上脸上,地面也被沾湿,深色的水印在地上弥漫开,如同平时一场骤雨的开端。
可真正即将到来的,是远比骤雨要恐怖的灾祸,彭幼珍心里越来越慌,她发现自己被人潮冲散了,她被远远隔在街道的另一端,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原先警察局的大门仿佛在天边。
然而彭幼珍也没能找到齐明辉的位置,他的身影和那孩子的哭声已经完全看不到听不到了,她大声喊着,抓住身边经过的人询问,可惜那人比她还要惊慌失措,用力把她的手拨开,融入汹涌的人潮不见了。
彭幼珍慌得想哭,没几个人面对这情况还能继续淡定的,潮涌就要来了,就在那边的十字路口对面,她已经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