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车玻璃上,噼噼啪啪,将沉眠中的人惊醒了。
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股脑涌上来,白雨倏然睁开眼,挺身坐直,脑壳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
汗液浸满了后颈,t恤衫上也有些湿意,她扶着椅臂缓了好一阵,才被耳机里的咿咿呀呀唤回了魂。
低沉的女声正在诉唱着深情,伴着吉他声咚咚铛铛,甚是悠扬,跟外面的雨景还很合拍,许多人就爱这样的小资情调。
她顺着耳机线,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吊坠上可爱的小猫挂饰一晃一晃,她盯着看了许久,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手机。
车载电台正播着最新新闻,因为大雨连绵,泥石流抢险进展缓慢;坐在过道对面的小伙子端着平板电脑看视频,似乎是什么综艺节目,屏幕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后面的大叔好像睡着了,轻微的鼾声跟轰鸣的引擎化为一体,每次大巴减速转弯或者路遇坎坷,车身一顿,那大叔的鼾声也会跟着忽然一停,等着大巴重新平稳行驶了,鼾声也跟着继续平稳地响。
白雨挺着腰杆坐着,表情有些懵,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呆
,过道对面那小伙子朝她瞟了眼,似乎纳闷这个挺漂亮的妹子怎么这幅蠢样。
车速慢慢减缓,前车窗外,已经能看见远处车站的轮廓,隔着雨雾有些模糊,但“北山城”三个大字差不多看得清了。
大巴入站,停稳,熄火。
旅客们接二连三站起来,把行李取下,在狭窄的过道中间挨挨挤挤地站着,慢慢往大巴前门涌,白雨抱着自己的包,手里握着手机,跟在最后一步一步地挪。
她的脸色有点白,走路也是虚虚软软的没什么精神,下楼梯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一跟头栽出去。
正在擦车窗玻璃的司机把小抹布一扔,急吼吼拉住她,“哎哟,小姑娘,碰到哪里没有?”
白雨也被刚才的失重感吓了一跳,仿佛外面重重云雾染上双颊,脸色更白上几分,“没事…可能刚才睡久了,有点低血压。”
“小姑娘要小心点,长这么水,磕到撞到就不好咯!”司机大叔一口浓重的乡音,倒是热络得很,淳朴坚实,典型的当地人。
白雨不好意思,道了好几次谢,才慢慢地下了车,这次一脚一脚踏得稳,也踏得小心。
不远处,白家父母正等在站台边,微笑地看着这里。
白雨拉紧了背包带子,长长呼出口气,跑过去。
…
…
路上,白爸爸一边开车,一边和白妈妈有商有量的,内容焦点都是今晚的饭菜要做些什么。
白爸爸坚持要把汤换成海带炖排骨,原因是白雨好久没回来了,得多补补。
白妈妈不同意,计划的肉菜太多了,再加炖排骨忒油腻,荤素搭配才是正道。
两人谁也不肯先退让,说着说着就要争起来,最后还是后座的白雨插了句嘴:今晚不回家吃,去外面找家饭店开包厢。
“你不是不喜欢吃饭店菜吗?上回还跟我抱怨,说外面都是地沟油不干净。”白妈妈一眼斜过来。
白雨说,“今天也晚了,还下雨,不要费劲买菜做菜了嘛,我们去吃点好的。”
“倒是也行。”白爸爸想想,“我知道有家店还不错,熟人带着去过,挺干净,酒水卖得也不贵。”
“哟,又想着喝了!”
白爸爸一时噎住,刚才得意忘形,居然被抓住了漏洞。
“小雨半年才回来一趟,喝点怎么了!”白爸爸赌气。
白妈妈继续瞪,“你那是喝点吗?一碰酒杯就管不住嘴,喝翻了就啥都不管不顾的,哪回醉了不是我在后面给你擦屁股?”
“小雨面前,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被当面揭短,白爸爸脸红。
“怎么就是有的没的,那些不是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