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黎友焕第一次进令霜的房间。
要通过整栋茶楼,走到最深处,从内部的楼梯上楼,穿过几层薄薄的帘幕,才能看见道四扇开的仿古雕花门。
令霜打开锁,侧身让黎友焕进去,“随便坐,里面暖和,我去给你拿毛巾。”
“终于肯让我上楼来了,我有点激动,呼…需要冷静冷静。”黎友焕没动,笑嘻嘻地站门口。
令霜垂着眼帘,“不进就算,你继续站这里吹风吧,感冒发烧自己忍着就是了。”
她正要转身,忽然被拉住。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黎友焕凑过来,“别怕,我身体好,很少生病的。”
令霜显得十分莫名,“担心你做什么?我只是怕茶楼里莫名其妙倒了个人,万一到时候你们警局打上门来,倒霉的还是我。”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黎友焕笑得十
分张扬,满脸都写着“我懂的”。
惯性使然,令霜下意识就想回嘴,但话都到了喉咙,她还是没说出口,忍了忍,转头就往楼下走。
“对了令霜,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黎友焕忽然在她背后问。
令霜停下,回过头,微微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黎友焕抱着胳膊靠墙,笑得特别贱,“我在想,如果你还有跟你一样漂亮的姐妹,又比你温柔体贴,那我豁出命去也一定要追到手。”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什么姐妹。”令霜冷冷丢下句话,踩着高跟下楼,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下脚的声音特别重。
黎友焕望着楼梯口,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叉着腰呼出好大口气。
这样是不是说明…那故事,也不一定是真的?
仿佛雾霾被驱散,日月重新明朗,黎友焕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他走进令霜的房间,一点也不见外,找地
方坐下,随手拿个干净杯子,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茶早凉了,寒气入口,刺得黎友焕打了个激灵,他端着杯子,认真考虑要不要作一回死,身体再好毕竟不是钢筋铁骨,如果真生病了,要是能换来一点关心和问候,那好像…
有点值!
黎友焕觉得自己好幼稚,像是故意装病骗糖吃的小破孩,可是手却不停,哗哗哗又喝了好几口凉茶,从喉咙寒到胃里,终于满意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令霜上来,甚至已经准备好面部表情,要稍微往桌上趴一点,脸上呢要表现得比较虚弱,跟她说话的时候呢,要吸一吸鼻子,打两个喷嚏,如果她过来扶自己,就能往她身上靠一靠…
黎友焕脑补得十分开心,突然有种今晚就能直上三垒成其好事的错觉,一下子兴奋得脸红脖子粗,手脚都不知放哪里好。
可是他等了好一阵,喷嚏打了无数响,却就是等不来令霜的人影。
暴雨轰鸣,遮掩了一切动静。
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这个钟点这个天气,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茶楼了。
黎友焕坐不住,决定下楼去找一找。
卡座的帘子都已经拉上,包厢的门也紧紧关着,天色很暗,茶楼里更暗,黎友焕本想开灯,却找不到开关在哪,只得扶着墙慢慢往前厅走,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很快看到了,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站在前台边,听到脚步声,那两人同时将头转过来看向黎友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