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地动虽然剧烈,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多人察觉到脚下的动静,刚开始疑惑,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震动就已经消失了。
此事没有引起任何恐慌或后果,北山城的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不过是茶余饭后嘴上提一句,随即立刻就抛诸脑后。
这起小小的、没有造成任何重大伤亡的事件,只会在北山城的平凡日常中打个水漂,随即沉落水底,连泡泡都不会冒几个。
可现在有人想让这水漂重新打起来。
彭余椽扔掉手上的烟蒂,一脚大力踩上去,把它碾进沙地里。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年轻的女记者,她手上紧紧攒着手机,虽然被安保人员强行阻拦在工地大门之外,却还在不停朝工地的方向拍照。另外一个男记者手里摇晃着记者证,扬声要求见工地负责人。
虽然之前已经吩咐过下面闭紧嘴巴,但看那两个记
者的架势,难保他们不会无中生有编出些什么来,彭余椽不信这些媒体喉舌的职业操守,在他看来,这些人为了钱和名什么都敢往纸上写。
彭余椽眉头越皱越深,心里已经十分不耐,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叫安保把他们赶出工地,但又没法估计这样做的舆论后果,万一这两个记者回去以后添油加醋乱写一通,那产生的影响…
陪在旁边的副总工程师手机突然响了,他去接了电话,回来跟彭余椽说,“彭总工,那几个受伤的都已经送到医院去了,都是轻伤,没什么大问题。”
彭余椽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他只盯着那两个记者看,看着看着,忽然问,“矿底下清理得怎么样?”
副总工摇了摇头,“原矿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地质条件也不好,下面的溶洞塌了两层,连带煤矿层也不稳定,瓦斯浓度也实在太高,就算之后加班加点,没有三五个月清不开的,而且你看现在…”
副总工朝不远处的女记者扬扬下巴,无奈又道,“要是他们写了什么不好听不好看的,有关部门查下来
,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工程还能不能继续做都不好说。毕竟我们拿的标只是维护和排险,根本没有拿到开采权,偏偏这次还搞出事情来,唉,难办啊!”
这担心跟彭余椽不谋而合。
彭余椽不再说话,神色变得更加难看,偏偏这时候,女记者抓住一个下班的工人,询问了几句什么,便顺着工人的手势朝这边看来,目光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彭余椽。
她努力挤开安保,抬起胳膊朝他大声呼喊,但她的努力很快被镇压了,晟永的安保不是吃素的,两个魁梧的保全人员拦住她的去路,将她半拖半拽出去。
女记者差点被推个趔趄摔倒,幸而被同来的男记者扶了一把,才没一屁股摔在工地灰扑扑的泥地上。
被人如此对待,女记者虽然神色不愉,但也并没有继续大吵大闹,她跟男记者一起在工地外围找了个地方站着,远远观察着矿区,并且时不时抬起手机拍上几张照。
彭余椽观察了一会儿,低声对副总工道,“你瞧见没?守在大门口等着呢!他们还挺有耐性。”
副总工说话更是十分难听,“这些记者就跟苍蝇似的,哪里出事就朝哪里飞,赶都赶不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彭余椽想了想,“老让他们待在这里不是办法,不如这样,他们已经知道我是总工,在这关头,总负责人如果离开工地,他们为了抓新闻肯定会跟着我走,你趁这机会派人下矿,继续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