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什么叫幼珍的爸妈不是她的爸妈?”
白雨紧紧靠着驾驶座的后侧,要不是严翊开着车,她可能都要把他脑壳给掰过来了。
严翊刚才说的那句话实在太像脑筋急转弯,白雨猜不到谜底,心里又好奇得跟猫抓一样,偏偏这段路太堵,路况复杂,严翊没再顾得上说话。
齐明辉其实比白雨更想知道答案,但白雨已经把他想问的问出口了,他挺直着背脊,把自己紧紧贴在后座上,好像生怕严翊突然一个急刹车把他给甩出去。
严翊双眼盯着前方,右手换动档位,慢慢开口,“我收到一封信,信里面有人给我讲了个故事,我觉得有点耸人听闻,但又怕这事是真的,刚好白雨跟警官你们在一起,我就想着带过来给你们一起瞧瞧。”
“信呢?”副驾上的黎友焕问。
严翊看了他一眼,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信封,递过去。
后座上的两个都把头凑过来,往黎友焕手里一看,那封信已经拆开,里面满满当当写了一沓纸,数一数一共二十多页,正面背面都是字,笔劲透背,黑色圆珠笔字迹缭乱,显然当时写得十分快速而且仓促。
黎友焕清清嗓子,端着信念起来:
“我叫赵国信,是赵新虎的父亲。
十五年前离开家,抛弃家庭,实在是迫不得已,这件事牵扯很多条人命,如果我不离开,甚至连我的妻子和儿子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那些人’虽然表面上不存在,但实际上无孔不入,我以为我逃走以后就能万事大吉,可是我错了!他们好像空气一样,这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势力!
这些年我过得不人不鬼,居无定所,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我没有身份,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拾荒维持生计,年景差的时候,我差点被冻死在街头。后来我儿子阿虎知道我还活着,开始打工寄钱给我,情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我一直在寻找办法恢复身份,我想澄清一切…我知道我妻子在背后做了手脚,但我不怪她,毕竟是我先犯了错,现在我只希望可以弥补我的儿子。
可是越调查我越绝望,那棵大树根深蒂固,我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或许永远都无法撼动他们。
我知道我一定会为当年的选择搭上这条命,尤其是对那些人了解越深,我就越为自己的错感到后悔。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阿虎也死了。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开口,也许我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一切的根源,都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我是北山城本地人,从小生长在这里,以前交通没有现在发达,祖祖辈辈留在当地的人比比皆是,我也一样。当年我从技术学校毕业后,被分配进北山城钢铁厂,做的只是钢铁粗炼的活,不算什么精密技术,收入仅仅能够糊口,更谈不上有积蓄。
当时有一支地质勘探队在西城区发现大片的矿产资源,尤其是煤炭,储量丰富,足够挖上几十年。
消息轰动全城,作为一座偏远山区里的小城,北山的经济发展一直疲弱,谁都知道矿产是实打实的金母鸡,北山城很快会变成一个充满金蛋的富巢。政府和企业都把目光集中在这里,几年之内这里兴建起大片的厂房,西城区也渐渐变成工业区,吸引了很多年轻人来找工作,我也属于这部分人之一,毕竟矿产企业承诺的薪水比钢铁厂丰厚得多,我甚至可以花以前一半的时间就凑足一套商品房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