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和黎友焕打着言语机锋,白雨听差不多了,站出来打圆场,对黎友焕道,“黎大哥,赵国信的信能再借我看一看吗?后半部分我都没瞧信就被你收走了,明辉现在又不在场,发挥一下共享精神呗。”
“他不在场我就能借你了吗?那可是重要物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都得一视同仁。”黎友焕瞪眼睛,皱眉毛,他的手却仿佛不听指挥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信,在白雨面前扬了扬。
白雨捏住信纸一端,想把它从黎友焕手里抽出来,“我知道,黎大哥觉得明辉只是个孩子,跟我不一样。”
黎友焕忽然拿紧了信,白雨没能成功,她疑惑地看着黎友焕。
“你觉得应该告诉他?”黎友焕问。
白雨没有正面回答,“他很担心幼珍,而幼珍的身世…她已经逃不出去了。”
“可是明辉还可以。”黎友焕说,“趁他还没有陷得更深。”
确实,黎友焕读信读至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些内容不适合让齐明辉听,赵国信写的东西大范围涉及到光
荣战线,在场的人也就齐明辉跟这件事关联不深。那些阴影已经地陷式地蔓延到每一个人脚下,以黎友焕的想法,当然不该让齐明辉被牵扯进来。
白雨表示理解,“嗯,黎大哥是警察,出于你的角度,你肯定希望能够尽可能地保护每一个人。”她忽然叹了口气,“可是你也知道,现实很残酷,通常情况下这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
严翊站在白雨背后,一直若有所思,直到白雨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出声,“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很幸福的事,有别人承担一切,这样开开心心活着不好吗?”
白雨顿了顿,但没回头看严翊,黎友焕注意到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苦涩。
“这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她喃喃地说,“事实是,人不可能永远呆傻地活着,小孩子要长大,年轻人会成长,每个人随着年岁增长都会有所经历,而经历不可能永远都是美妙幸福的。遇到麻烦的时候,与其盲目地保护,不如让他学会有自保的能力,这样的过程虽然会让大家都痛苦,可是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严翊从没听白雨说过这些。
她以前为什么不说?是不愿意伤害自己的自尊心?如果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说出口,她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这样憋
在心里?
是他做错了?可严翊觉得自己没有错,男人的天性里总是有保护欲的,他以为自己能给她提供遮阳伞和避风港,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做个最幸福的小女人。
没想到她竟然并不想要。
站在黎友焕的角度,便能瞧见严翊的表情变了又变,脸部肌肉飞速地调整位置与形态,从惊讶到茫然无措,中间过度了少许的惶然与不安,这让几秒内他的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黎友焕心中微动,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严翊更是今天第一次见,可自己恐怕是最了解这两个人过去的人,这种非常有神秘色彩的缘分让黎友焕感触有点多,尤其是听了这么段精彩的对话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