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选中的是彭余椽。
这个选择挑不出任何毛病,彭家只有夫妻两个在北山城打工,儿女全都送回老家让老人代养,为了节省路费夫妻俩很少回去,只每个月寄点生活费回老家,我还记得有一次彭余椽抱怨,过年回家的时候小女儿竟然不认识自己,只顾抱着亲哥哥的大腿哭。
这样社会关系简单的两口子,没背景没朋友没关系,最适合伪装和隐蔽。
我听到这个考验的时候吓坏了,我只是个工薪阶层,偶尔对上层社会有稍许幻想,但我从没想过要杀人!我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想,只是要一个身份而已,为什么要杀人呢?还有很多合法的方式可以做到这一点。
后来我明白,方法确实是有,在他们那个神秘的团体内,何川还有许多的同类,他们分散融入世界各地时,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获得真实身份,但是何川偏偏选了这一种,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想的,但我当时从他眼里看到了兴味。
或许他觉得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是件很有趣的事
,我完全不能理解,但是我不得不屈服。
钱,钱,钱…一切都是钱闹的。
何川当着我的面打开了保险柜,只要我答应帮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
全是现金,崭新的!用纸条捆成砖形,一叠一叠整齐码在保险柜里,何川甚至拿出验钞机说我可以当场验,验完立刻就能放进我的公文包,让我带回家。
100万,这在十五年前是个很恐怖的数目,当时房地产还没开始飞涨,这钱已经够买两三套位置条件都不错的商品房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未来能好过很多,何况,何川只是让我帮忙而已,并没有喊我直接动手…
我提着钱袋离开的时候,就跟梦游一样…我知道这种说法在现在看来一定让人觉得特别假,就好像在为自己脱罪。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十恶不赦,既然已经打算揭露真相,就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我保证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我的言行和想法。
言归正传,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何川就叫我
想办法把彭余椽约出去。我跟他有一个共同的爱好——远足,以前关系还好的时候,我经常带着儿子阿虎跟他一起去。
今天我知道情况不对,本来不想带阿虎,但何川说带着孩子彭余椽不容易起疑,他坚持把阿虎抱上车。
可能小孩子的感觉比大人敏锐很多,阿虎一向很乖,不是那种见到大人就胡闹博取注意的孩子,那天阿虎却忽然大吵大闹哭个不停,扒在车门口使劲踹腿。
何川没能把他塞进车厢,气得骂骂咧咧,我急忙借此机会把阿虎送回家,而何川怕误了时机,也没追究,就我们两个上了路。
我们驱车赶往后山公园,彭余椽已经等在那里了,跟约定的一样,他带着妻子杨秀银一起。
彭余椽见到我,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倒是他的妻子很热情,很久之后我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才发现,应该是因为杨秀银的规劝彭余椽才答应赴我的约,因为彭余椽的工作一直不太顺利,杨秀银想让我们重归于好,可能会对彭余椽的社交和工作有所帮助。
她当然没有坏心,却在无意中害了他们一家。
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何川当时还是个新手,任务经验很少,没能一下勒断彭余椽的颈椎骨,杨秀银一个瘦弱的女人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半爬在何川背上,对着他又打又掐又咬。
我被这场面吓得瘫在地上,一开始以为简单放个风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搞得这么惨烈,周围的草木都被他们三个踏平了,满地狼藉。
何川惨叫着叫我帮忙,‘动手啊!你的钱不想要了吗?让他们跑了,他们能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