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涛打了个呵欠,又摇了一下座椅侧的拉杆,但是驾驶位就这么大,他已经把拉杆拉到底了,两只长腿依然伸展不开。
他难耐地在座位上扭了扭,还是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最后决定下车去透透气。
林雪梅就站在车边,小口啃着刚从快餐店买的汉堡,两眼直盯北山高中的大门,紧闭的大铁门内是空旷的操场、无人的教学楼,但她的目光依旧炽热。
她跟程海涛在这里等了三天了,可她依然还是刚来时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林雪梅对待工作一直都这么热情且专注,程海涛打量她片刻,有些好奇她这无穷无尽的精力都是从哪里来的,继而又有点羡慕,能这么认真地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她很幸运。
自己就不同了,虽然不讨厌编辑这份工作,但也仅仅是糊口饭吃的程度,绝对无法做到她这样拼命。这
几天不过是“心怀鬼胎”的陪同而已,程海涛就已经觉得有些疲累了,如果要跟林雪梅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他很难想象自己可以坚持得下来。
站在车边的女子一身黑衣长裤,戴了一顶白色小圆帽,手机用塑料壳套起来挂在胸前,这模样看着不是记者,倒是更像自由行的游客。
程海涛神色莫名地注视着对方,林雪梅察觉到,歪过头来看他。
偷看被发现,多尴尬,见林雪梅叼着汉堡,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程海涛情急之下飞快找了个话题,“要不我们先回吧,现在是假期,郝云不一定还会来学校。”
“那就没机会再找到他了。”林雪梅慢慢嚼着最后一口汉堡,吐字有些模糊,“我后来又去找过一次张志学,你记得吗?就是那个退休老师,我们一起去见过的。”
“当然记得。”程海涛点头,“他怎么了吗?”
林雪梅道,“他告诉我,所有郝云经手过的学生,都会从家长那边收取很大一笔费用,郝云的意思是拿这些钱去打通教育部门的关节,但实际上八九成都是进了郝云一个人的腰包。具体一个学生多少钱张志学不清楚,不过小道消息说,越是家庭背景深厚、而学习成绩又不太乐观的学生,郝云要价会越狠。”
“看人下菜碟,郝云方面这功夫倒是修炼得很到家。”想起跟郝云打的那次交道,程海涛觉得这些事郝云做起来一点不违和。
他顿了顿,也看向北山高中的方向,“可是你也看见了,这人来无影去无踪,平时就不一定每天都会去学校,更何况现在还是假期,我们这么傻乎乎地堵,哪能见到人?”
林雪梅终于吃完汉堡,将剩下的包装纸在手心里团了团,一边道,“没办法,人的心一旦歪了,连影子都会跟着偏,我托人查了一下,城里的几套房产郝云经常换着住,而且似乎从学校放假以后他就没怎么回过家——就跟怕人找上门似的。”她把手扬高,纸团
飞了个抛物线,准确掉进三步之外的垃圾桶里。
“难道住外面…”不知怎么的,程海涛脑中忽然有个地方一亮,福至心灵,“你说会不会是绿茵?”
“绿茵?”林雪梅也一愣,“你上次去的那个高尔夫球场?”
程海涛解释,“对,但那里其实不只是个球场,甚至说球场只是其中一块小区域而已,你知道这种地方,销金库嘛,哪里能少得了酒店和餐厅?各种设施都很完备的,只要有钱,就算在里面住到老死,说不定人家还能连丧葬礼仪都给一条龙服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