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点头,接过手机边关边听他说,“我刚才试着给黎友焕打了通电话,但是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干扰太强,我不知道他听没听清我说什么,现在只能看那两个记者命好不好。”
白雨知道这是严翊所能做的极限,也不强求,只问,“你在前面发现什么了吗?”
严翊牢牢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摸黑走,“前面河边有栋屋子,应该是附近山民放牧休息的地方,至少今晚上我们不用愁了。”
在河面反射的微光中,白雨只能瞧见一栋房子的轮廓,她的夜视能力不如严翊好,只能跟盲人似的被他牵着走,一路磕磕绊绊,让抬脚跨门槛,她就抬脚跨门槛,好歹稳稳站在了屋子里。
严翊放开她,在黑暗中鼓捣着什么,一阵杂乱的响
声后,屋子里亮起了温暖的橙色光芒。
白雨微眯眼睛,等适应了光亮后,她开始慢慢打量四周。
这是间土基房,很简陋,没有窗,连能被称之为家具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地铺、土灶,墙角堆着些生活杂物。
严翊早就在之前便用手电筒观察好了一切,他正在一个小竹筐里挑拣蜡烛,在各个角落都点上两根,才拉过白雨,让她在地铺坐下,“就只能这样凑合凑合,将就一下吧。”
在山里走了大半晚上,现在已经将近九点,白雨两条腿早就酸痛不已,刚一坐下,不由得舒畅地呼口气,“这铺盖好软!”她又想起什么,歪过头来,朝严翊眨了眨眼睛,“话说回来,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严翊作沉思状,“对啊,好像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站着?”
“不要!”白雨摊开手脚,往那铺盖上一躺,也不讲究这铺盖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十分入乡随俗,“
今天谁要让我出去我咬谁!”
“不怕,走之前留个字条,再留点钱,人家知道山风大,吹着冷,一定通情达理。”严翊笑着看她慵懒地伸腰抖腿,紧绷的精神也跟着放缓下来,瞧那家伙跟只大猫一样,前一刻还紧张得尾巴耳朵翘老高,现在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一下就放得软绵绵的,说不定摸一摸还会舒服地叫两声。
严翊被诱惑得不行,刚想就着气氛说点什么调情的话,忽然耳朵一动,脸色骤然从放松变为警惕。
他朝白雨使了个眼色,白雨刚还懒懒地躺着,接收到信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缩到土灶背后躲好。
严翊飞速而安静地在屋中跑动,把点燃没多久的蜡烛全数熄灭。白雨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凝神去听,却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随着最后一根蜡烛被严翊吹灭,屋中重归黑暗,她看不见严翊在哪,但两人呼吸相闻,便知道他在,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害怕,只静静等着变故降临。
静寂中,突地一声轰然巨响,土基房脆弱的木门整块倒下,大门洞开,仿佛幽冥之境的血盆巨口,正等
着吞噬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