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醒来时,天色依然黑沉,屋中的蜡烛已经灭了。
她发现自己正紧紧靠着土灶,炉膛中的热度散尽,只有脸颊边的土壁还残留着点点余温。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也昏昏沉沉,白雨抬眼四下找了找,严翊不在身边,白雨却嗅了满鼻他的气息,他的外套紧紧裹缠着她。
白雨把外套翻过来穿上,松松垮垮的,她索性也没拉上拉链,把两襟一左一右叠在胸前,抱住胳膊压好。
林雪梅和程海涛都还在,听得见他们呼吸的声音,绵长平稳,应该都睡着了。
门外有人在轻声说话,白雨顿了顿,裹着衣服悄声走到门后。
“你觉得他在哪里?”这是赵国信的声音,压得低沉。
“不清楚,但现阶段总不会离开北山城。”——严翊说话声也很轻。
“便宜他了。”
“警察会找到他的。”
赵国信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呵,条子。”
“你想做什么?”
“那就不关你的事情了,小伙子。”
“…确实与我无关,只希望你别又做些多余的事情,否则我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严翊顿了顿,“把烟灭了。”
“啧,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好不容易搞到根烟…嘿你别抢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幅性格,管东管西真是够呛…”赵国信又低低咕哝了几句。
“这么黑的环境,一公里外就能看见你的火光,说不准已经有人瞄准了你的头,麻烦离我远点,我不想被脑浆溅到身上。”严翊的声音很凉,他从没用这种口气跟白雨说过话,乍然一听甚至觉得陌生。
“嘁。”赵国信不满道,“年纪轻轻的脾气就这么臭,你那小女朋友看起来娇滴滴的,怎么受得了你这德行。”
严翊大概已经不耐烦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我让你做的事情呢?”
“马上就做。”赵国信哼了声,“我已经差不多探好路了,不然何必一个人住这深山老林里,还不是因为靠得近。”
严翊语气中透露出警告的意味,“别露出马脚。”
“轮不到你教训我。”赵国信顿了顿,又道,“要不是为了隐藏行迹,我何必让你去山上挖东西,小年轻做事毛毛躁躁,我更担心你露出马脚。没在现场留下什么痕迹吧?要是警察怀疑到你身上,可就怪不到我了。”他桀桀地笑了两声。
“也轮不到你教训我。”严翊原话堵了回去,“旧案浮出水面,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要是把握不住机会,我也帮不了你。”
“知道了。”赵国信的回答懒洋洋的,也不知道严
翊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看起来谈话在白雨醒来前就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她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头昏脑涨,脸上身上都烧得慌,鼻腔一阵痒意涌上,特别想打喷嚏。
她干脆一脚跨出门去。
两位男士都被惊吓到了,两双呆滞的眼朝她望过来,她在两个人的注目礼下,大大方方把喷嚏打出来,这才觉得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