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覆在白雨背上,将她整个人紧紧团在怀里,白雨的脸贴着泥土,身上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刚才严翊飞扑过来将她压下开始,两人一句话都没有交流,但从他的动作和神情,白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一声不吭,乖乖地任由他动作。
黑暗中一定有什么,严翊身周仿佛张开了一圈无形的刺芒,这层刺并不针对他,可白雨能感觉得到,他很紧张。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白雨又迷惑又惊恐地跟着紧张了一阵,注意力往四周飞快扫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林子还是这片林子,安静还是从头到尾的安静。
然而严翊额前渐渐凝聚起一层薄汗,随着时间推移,汗水又凝聚成汗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骨流淌,滴落,掉进白雨的后脖领里。
那滴汗的温度很低,尤其白雨还在病中,正烧得浑身发烫,那滴冰凉刺得她脖颈的皮肤颤了颤。
她也被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感染了,无形的恐慌
令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却又必须得把这种深入骨髓的惊惶压下去,像被捕食者盯住的兔子般,缩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时间过了很久,僵持也很久,不知道暗处的人出于什么考虑,一直没有动弹。
而严翊也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他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不过紧贴在白雨背脊的胸膛传来心跳震动,一下一下,早已比最开始快了许多。
白雨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僵麻,不全是因为被严翊的重量压制,也不止是冰凉的地面激得她体内高热更甚,更是因为心理上她几乎已经全线崩溃。
如果不是严翊的双臂像铁环一般箍着她的身体,压制的同时也给予她支撑,她恐怕早就慌不择路地逃跑,然后被伺机的蛇口吞吃入腹。
什么时候结束?
什么时候停止?
白雨的手指抓进泥土中,张着嘴大口喘息,空气中仿佛凝成实质的胶着令她胸腔发闷,只觉自己就是条
被神仙打架殃及的可怜池鱼。
忽然空气中的凝滞变了,有人打破这片仿佛隔绝世外的空间,莽撞地闯了进来。
“喂,臭小子!臭小子!大爷的,这么久了,不是掉坑里去了吧?”赵国信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林间回荡。
也是在他话音响起的一刹那,严翊忽然在白雨耳边道,“趴着别动!”
他飞身而起,跑出三步后迅速贴地侧滚身,而在他原本奔跑的轨迹上,子弹打碎了泥块,溅起一片碎泥渣。
枪声在林中回荡。
“操!”赵国信骂了句粗口,还没反应过来动作,眼前黑影掠过,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在找的人吗!
忽然背脊上寒意一窜,赵国信也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身体产生一种警报般的本能,护住脑袋侧身一躲,而在他右脚刚抬起来的地方,子弹的尾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