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嫌弃我不好看了?”白雨右肋疼,扯得右边整个身子都跟着抽抽。
她只抬得起左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脸,“我脸上也有伤?是不是破相啦?你肯定是怨我跑到矿山,反而成了你的累赘…你要不,就把我扔在山里吧,自己跑去,有多远跑多远,以后安全了还可以找个比我更好看的,省得碍你眼。”
她虽然咕哝抱怨,眼泪却是真掉下来了,回想起掉下黑洞的那一瞬间,身体仿佛还记忆着当时的失重感,害怕和恐惧都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然而肋骨那一节断处离腹部太近,一抽噎,异物感和摩擦声令她毛骨悚然,甚至连哭都得小心翼翼,一点都不畅快。
之前还是装相,现在她突然认真地觉得委屈了。
严翊却恶劣挑了挑眉,“我的眼光很高的,就喜欢笑起来特别丑,但哭起来又特别好看的那一个。”
“我刚刚以为你要骂我来着…”白雨可怜兮兮的,泪珠子挂在脸上,觉得痒,想抹却抬不起手,“刚进矿洞我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杀过的活物只有蚊子,还自以为是觉
得能帮你做点什么,可果然还是出事了…你还是嫌弃我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严翊忍不住笑出来了,“行,够聪明的,你自己都把罪状罗列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也挺嫌弃我自己,就该把你扔这深山里,我自己一个人跑路去。可总下不去手你说怎么办?到死都还揣着个累赘,当宝贝一样看着护着,我也觉得自己蠢。”
他顿了顿,最后无奈地摇头,蹲下身,把她揽到自己背上,还边总结陈词,“两个蠢货,谁也别嫌弃谁了,就这么将就一下,啊。”
要论起来两个人到底谁错得多,放到秤上一称,那都半斤八两,水平一样,而且一件一件积攒捆绑起来,有些事连谁的错谁的责任都分不清,这架还没吵起来就已经散成渣滓。
那些什么纠结、恼怒、担忧的小脾气,真放到对方的生命安危面前,都只是浮云而已。
昏睡一晚,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严翊本已经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一路过来竟然没碰到任何人。
他暗暗一想便明白了,昨天见那小队长是下午四点左右,在那五小时之后,第二批搜捕队伍刚刚出发,而第一组小队已经继续往前搜索。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恰好处于两
个小队中间的区域,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很可能会跟第二小队遭遇上。
而再过两个小时,小队长所说的搜捕队伍还会翻倍。
严翊很焦虑,他手上只有一把手枪,子弹也有限,还要护着白雨,虽然他已经把防弹背心给了她,但毕竟不是完全之策。
小队长给的地图上,圈出来最近的镇子就在这范围内,应该很快就能看见,但不知道光荣战线的人是不是已经抢先一步。
在林子里跋涉很艰难,何况还带着个伤员,直线距离大约八九公里,他竟走了两个多小时。
奇怪的是,依然没有碰到任何人,他们俩仿佛这林子里唯二的外来客,丛林中栖息的原住民们远远地从暗处观察着他们,好奇又警惕,等他们靠近时远远地跑,觉得安全了,又探头探脑地折回头瞧。
好像太顺利了,严翊禁不住开始怀疑小队长给的情报,按理说他早该跟第二队撞上,眼下却连一丁点痕迹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