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也只有伍冰成执意要跟着黎友焕走,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即便已经坐上了车,他也依然摆出副警惕十足的模样,或许只有黎友焕的身份能让他多一点精神寄托。
黎友焕一句话不说,开始抽上车以后的第二根烟。
道路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山路本就年久失修,在强震的摧残下满地裂纹,路中布满山顶滚下来的巨石,黎友焕一路祈祷别把路堵了,但到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把车停下。
“下车。”他斜了眼副驾座。
伍冰成脸色菜绿,死死抓着安全带,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索。
“叫你下车,没看前面路断了。”黎友焕绕过去,拍了拍车门。
伍冰成仿佛才被敲击声惊醒,一脸不情愿地下了车,望着横在车前的沟壑,恨得想一脚把它踏平。
“怎么办?”
“翻山。”黎友焕言简意赅,脱掉外套系在腰上,“我走前面探路,你跟紧点。”
“翻山?那得走多久啊!”
“不想走也行,要么你就在这儿站着,要么你就原路把车开回去,随你便。”黎友焕今天可没什么好脾气,撂了话就跳下路基。
伍冰成不情不愿地跟上。
走山路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看起来直挺挺的巨木下一秒就会倒塌,说不准哪个洼地已经成了泽国,也有可能走着走着,忽然有块石头从天而降。
黎友焕一路提心吊胆,还有个人在后面拖累着行程,伍冰成看着是个大小伙子,没想到走十分钟就得歇半小时,这么磨蹭下去,即使最乐观地估计,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至少也要再过一天。
没有补给没有装备,黎友焕还能抗一抗,但伍冰成怕是坚持不了。
眼看着伍冰成又一次提出要方便,黎友焕整张脸黑得能当砚台使,神色难免露出几分不耐,伍冰成这方面感觉倒是敏锐,他忽然停下,警惕地看着黎友焕。
“警官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吧。”
黎友焕转开头,懒得搭理。
却止不住那人不依不饶,“你倒是说话啊!”
“你想听我说什么?”黎友焕终于怒了,“这山沟沟里就我们两个,就算真把你捆了往山里一推,也压根没人找得着!看你样子,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深山老林里,那你倒是打起精神来走啊!现在咱们是出去求援,耽误的每一秒钟都可能耽误条人命,你当出来郊游啊!要不要顺便给你打点山味来个野餐?到底什么是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着!”
黎友焕正是暴躁的时候,嗓门大得还能听见回音,伍冰成一下被喷得没了气儿,连反击都没尝试,一溜烟小跑着跟回来,也不提去方便的事,可能都给憋回去了。
也是在这时候,黎友焕忽然侧耳,凝神一阵,又问伍冰成,“听见没有?”
伍冰成使劲翻了翻眼睛,心里满是不乐意,更不想接话,没想到黎友焕干脆撂下他,忽然间拔腿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