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身黑影坐在小小的屋顶上,看来就好像一只巨大的乌鸦。肯定不会错,光从那身黑影手上的素描簿,我就可以认得出她就是昨天那个少女。
遗绘总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前天蹲坐在屋顶上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而现在,她也同样拿着素描簿在写生吗?
耳边传来一名强袭成员带着抱歉的声音,让我愣了一下,这才回神望向他。我站起身令他可以捡起滚落在我椅子下的钢笔,坐下后再次把目光移到窗外,此时隔壁楼的屋顶上已经看不到那身黑影了。
她又消失了。
午休时我走出商务楼,穿过树叶凋零得只剩下枯枝的银杏树林和一道围墙中间的通道,来到了隔壁楼旁。果然,遗绘已经不在这。
她到底在画什么呢?
我回过头,试着回想那个女孩膝盖面对的方向—
—是三区的方向吗?
我叹了一口气,将背靠到外墙上头。
第一次看到遗绘的时候,我的胸口传出了莫名的悸动。那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趁着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绕到身后一般。
就在我打算回到商务楼内而从外墙上挺起身的时候,忽然有道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转过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幢楼的后侧的阴影处望去。
我吓了一大跳。有个人就贴在墙边,躺在茂密的草坪上。
是遗绘。
她那一头黑色长发和长袍都摊开来铺在草地上。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下,然后左看右看直至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着这里,便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走去。
吸气、呼气…遗绘身上传来了规则的呼吸声。
她在睡觉吗?
我惊讶地看着她那张熟睡的脸庞。
她将素描簿抱在胸前抱得紧紧的,好像素描簿对她而言非常重要。而她的背部则贴在外墙墙角,睡姿非常不自然。
我抬头看了看这幢楼的屋顶。
她该不会是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吧?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无稽,但若是在屋顶上睡着而滚下来,那会变成这样的睡姿就不奇怪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没受伤还能维持睡梦的进行,也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呢。
怎么办…
我移向这幢楼的阴影处,避免让商务楼内的强袭成员看到我。此时的她就躺在我的脚边。
我瞄了一眼她纤细的双腿,然后慌慌张张地赶紧将视线移开,困扰地开始思索着。
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好像也不太对。但若是要我把她叫起来,我又觉得有点犹豫。而她看来也睡得很香呢…
就在我正觉得迷惘的时候,她“哈啾”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我原以为她要醒了,因而觉得有些踌躇不定,但她肩膀抖了一下之后翻了身,脸颊贴在草坪上继续发出了鼾声。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她纤细的身子。那件黑色长袍看来很薄,裙子很短,整个大腿几乎都露在外面,光看就替她觉得冷。
穿这样睡在这里会感冒吧?
我犹豫了许久之后,将我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腰上,接着离开走向一旁的银杏树下,在那里坐了下来。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呜…嗯。”
一声由鼻腔发出来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我转过头,看到遗绘盖在长袍底下的背部正在扭动着。
不好了,她醒了,我得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正当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还没有开始动作的时候
,遗绘已经缓缓坐起了上半身,让那一头黑色长发落到自己的肩上,抬起一张白皙的脸庞朝我望了过来。
我看着她那张眼睛半开的惺忪睡脸忍不住愣了一下。
我看见了她的名字,但不是苏璃。